第107章(第2/3页)
谷翘一想到隔壁的声音会通过电话传到骆培因的耳朵里,她马上增加了音量,用一个足以盖住隔壁声音的语调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谎言。她甚至忘记了拒绝他来接她,匆匆说完再见就把电话挂断了。
隔壁房间的声音继续有节奏地响着,谷翘的脸又红了,她不知道她的脸红是因为隔壁,还是因为她刚才用女高音撒的谎。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墙上的霉斑看,许久这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谷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然她比之前更容易困倦,但是并不怎么烫。被黏寒的棉被簇拥着,谷翘觉得自己马上洗个澡才能把身上这种湿气驱逐出去。莲蓬头里的热水播撒得颇不均匀,她又洗了个冷热交替的澡。
谷翘想着这旅店实在与她八字不合,看来她不能常住下去了。省钱归省钱,可不能把正事儿给耽误了。
第二天七点半,谷翘就往她嘴里住的宾馆走。离得太近,司机也不愿意接这单子。天很阴,说不定还要下雨,谷翘嫌之前从旅店老板那里买来的伞太旧,也没随身带着。她快到宾馆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顺着声音去找人时,骆培因已经从车上下来。他把他的车衬得很贵,当然也因为这车确实比市面上跑的一般车贵。他注视着她走向他。
谷翘现在也不喜欢让人等,但她克制了自己跑向他的冲动,压制住了自己的步伐。她今天穿得很红,红大衣红色贝雷帽,唯独把红耳环给省了。
她怀疑骆培因看见她从别处奔来,而不是从宾馆里出来,会怀疑她到底住哪儿。
谷翘抢先客气道:“表哥,你这车看上去很棒。”做回表兄妹也没那么容易,尤其当她的表哥跟他全家人宣布两人的关系之后。那时他大概不会想过两个人会分手。
“租的。”
骆培因开了副驾驶的门,谷翘便把自己塞了进去。他身上残留着薄荷味,那是沐浴露洗发水牙膏剃须膏共同留下的味道,慢慢地钻进谷翘的鼻子,即使她眼睛一直盯着正前方,也完全无法忽视骆培因的存在。她觉得自己简直被这种无处不在的气味给包围了。
“你的脸怎么红了?”
“可能是在外面冻的吧。”也许有点儿别的缘故。但说有点儿低烧或者是被车里的气氛搞成这样,终究不如说冻的更能避免尴尬。
“你难道不是从宾馆里直接出来的么?”他这么说的同时,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谷翘面不改色,脸依然红:“我早晨起来出去转了转。”
她又说:“别为我特意调高温度,刚才的温度就行。”
她听见骆培因笑:“你为什么觉得是为了你?”
因为她刚进来时并不是现在这个温度,而且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根本就不怕冷。但是表哥是个体贴的人,换个别的女孩子大概也会这么做。
谷翘身上的温度又高了一点。车里的温度让她在湿寒的冬天觉得温暖了许多。
她不想在这问题上继续纠缠,直接终结了这个话题,谈起了她店里的销售数据。她必须说话,当她停止说话时她怕他身上的薄荷味把她包裹住,一点点增加她对过去的回忆。
谷翘怀疑骆培因特地绕了道,搅拌机轰鸣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这个城市保留着几十上百年前的老房,但现在每天都在建设新的,很快就会有新的高楼一座座拔地而起。人和城市都不能待在过去,更要建设现在。
一路上,他们一句旧都没叙,聊的都是数字。沟通起来并不障碍,谷翘越发确定骆培因来她的店里,并不是为了她。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好笑,明明是她提的分手,难道还能要求人家对自己念念不忘以至于新加坡到上海,还要特意中途飞一趟去她的店里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