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4页)

这失落甚至超出了骆培因自己的预计。毕竟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他父母最重要的快乐与他无关。人小的时候总是容易以偏概全,以为自己家就是全世界,他听到有人说有孩子之后收获了人生中最大的快乐还非常诧异,那是他了解人与人并不一样的开始。有了这样的训练,他对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总是保持着缄默,从不大惊小怪。

当谷翘表达她的快乐时,骆培因保持住了谷翘记忆里的“好表哥”形象,依靠理智做到了一个好听众所能做的。

只有今天,当骆培因在病床上暂时无法行动时,在谷翘谈起钱时他展露了他的不耐:“这个你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除了钱,我们也可以谈点别的。”

“我是希望你能……”

“我当然知道你是想关心我。”骆培因因为移动幅度过大触到了伤口,他咬住了牙并没让这疼通过电话听筒传到谷翘耳朵里。

等这疼痛终于控制在骆培因的忍受范围内,他的语气和缓了:“给我唱首歌吧。”

谷翘迟疑着,又听骆培因说:“唱一首你以前没唱过的。”

谷翘现在所有的音乐磁带还都是骆培因送她的,她太忙了,没时间去听什么新歌。街面上流行什么新歌曲,她开车行驶在路上时就听什么。但这些歌词她都只记了个旋律,最近街面上放的,她能唱出歌词的只有一首老歌。

“长路奉献给远方

玫瑰奉献给爱情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的爱人

……“

谷翘唱到这里突然停顿,她听到自己声音里的哽咽,在短暂的沉默片刻后,谷翘又接着唱起来。

“白云奉献给草场

江河奉献给海洋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的朋友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不停地问

我不停地找

不停地想

白鸽奉献给蓝天

星光奉献给长夜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

她唱着唱着突然忘记了后面的歌词,又重复起第一句。她唱得很慢,第一次把电话费完全忘记了。

“我明天就去办护照,等办好签证我就去美国看你。”

“等我……”这样的话她好像不只说了一次,所以现在说起来没有什么说服力。为了使骆培因相信,她马上说,“相信我,这次不会有问题的。”如果只去一个星期的话,有德裕帮她撑着应该不会有问题。

谷翘是办好护照才知道等面签是多么的漫长,漫长到要等夏天结束她才能排到美签面签。而她能去的时候,估计已经是秋天了。她以为骆培因要失望,但是他在电话里对她说:“正好我已经彻底好了,咱们可以多去一些地方。你要是早来,只能在房间里和我干坐着。”

仿佛她晚去才是一件好事。

从此他们的聊天有了新内容。骆培因坚持由他打电话,他们通话的时间也变成了国内早晨。她清晨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总是来自骆培因,从面签时准备什么资料怎么回答面试官的提问,以及谷翘去美国后的行程,这些话再急着说,一天也要消耗几十块的电话费。本来谷翘只是打算去看骆培因,但是骆培因对行程的规划还是让她动了心,去死亡谷公园观星,去大峡谷漂流,自己开车穿过1号公路……有时谷翘没忍住多说一点,一百块就花完了。

谈话再次滋养了谷翘的好胃口,这世界太多她还没经历的。谷翘并没有这即将到来的旅程而怠惰,反而更加增添了她赚钱的动力。机票、旅行没有一样不需要钱的。

骆培因第四天就从医院出院了,手术拆线后,他没在像以前那样登报后等着客户来找他,而是拄着拐杖按照黄页上的地址一家家地去小银行拜访,当然也可以说成是推销。但因为他穿得很体面,推销的意味弱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