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遗物(第3/3页)
太多太多了,多到她后来懂事时,每一桩都在心上勒出深深的血痕,羞耻将心淹没浸泡,自尊与自卑撕扯拉拽,矛盾扭曲,画地为牢。
曾以为自己早走了出来,可回首时,却是十几年日夜不休的挣扎,若没有姑母……
若没有姑母,她又有何活下去的理由。
转过屏风,步入里间。
萧芫立在案前,抬眼一刹,眸中怔然至空茫。
原本以为,所谓遗物,会是许多阿母的衣裳首饰,或读过的书,画过的画,或弹过的琴……可最先看到的,也是最多的,却是孩子的东西。
从刚开始的拨浪鼓,一直到最后的红绣帕,越来越精致,也越来越多。
许久。
俯身,拿起放在最头的拨浪鼓。
拨浪鼓做工粗糙,木质的手柄却极为细腻,小巧得只够放三根手指。
这是阿母亲手做的吗,是……给刚出生的她的吗?
摇了下,轻快的咚咚声响在耳边,那么陌生。
入宫之前,活着尚且艰难,又哪里能接触到这样逗弄孩子的玩物。只一个秋千,还是因为挂在那儿挪不走,才让她看见、记住,生了向往。
入宫之后,自有千百种物什玩意儿等着,小小一个拨浪鼓,她也并未过多留意,想来也没玩过几回。
头一回这么认真地玩,竟已是及笄之后,是在阿母的祭堂。
忽一声裂声,小木槌敲进了鼓面,萧芫怔怔停住,面色泛白。
“娘子,没事的。”
漆陶的手轻柔覆上,“时日久了,鼓面本就老化易碎,若夫人在天有灵,看到她做的拨浪鼓能在娘子手中发出声响,也会欣慰无憾的。”
萧芫嗯了一声,歪头,似从破碎的鼓面中看到了什么东西。
伸手,小心翼翼取出。
是一封小小的,泛黄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