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盛礼(第2/3页)
印在她自己,都不曾探索过的地方。
略微粗糙的指腹因为她发白发皱,不止湿了他的大掌,还有墨金龙袍上的半个龙身。
说不出来的味道将銮驾染成不成样子,更不成体统。
实在不像他。
怎么可能像他呢。
她都怀疑,是不是她不小心,亲手将另一个李晁,从端正古板的躯壳里放了出来。
拉扯着她一同坠入欲海,沉沉浮浮。
她并非不通人事。
在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姑母和李晁不让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拉着菁莘从宫内到宫外,无所不为,闯的祸比吃的饭还多。
不然,等闲也不会总是罚她去奉先殿跪着思过。
这在其中,甚至算是很小的一桩事。
菁莘武功很好,秦楼楚馆没有她们没去过的,什么春宫图秘戏陶俑各种花样也都见识过,甚至还翻去了太医署。
只兴趣总是一时的,彻底了解之后便没那么好奇了。
游记里的山川美景可比那些图上勾勒的人体姿势有趣多了。
当然,与他斗智斗勇也是。
直到今日方知,过往还是浅薄了。
原来体会过,是这样的感受。尽管只有她,尽管并不完全。
温泉中他们分开,她望不见他的那一片汤池,在外等了好久好久,他才过来。
握她的手时,她被他身上的凉意冰了个激灵,但很快,就比她还热了。
到底是夏夜。
眼前能感知到的光亮渐渐暗了些,他让她别动,腰间的手臂锢着她,短暂的腾空后,脚下踩实。
她听到了不明显的水声。
“这是……船?”
被他安放好,什么东西代替了他的手蒙住眼。
萧芫双手撑住坐榻,“这么远啊,还要坐船啊?”
眼前像是手帕,她回头,朦朦胧胧可以看见一点,只是个轮廓。
就是一点轮廓,也能看清他在做什么。
萧芫笑出了声,灵敏地翻过来和他面对面,语气猎奇:“原来你还会划船啊。”
和他商量:“我想看你划船,能摘掉吗?”
心情好,给他个面子,不然想摘就摘了,哪里会问他啊。
“不能。”他拒绝得很干脆,哄得也很没有底线,“不远,很快便到了,回来时你想看多久,我便划多久。”
实话说,他也刚会没多久,总得先熟悉熟悉。
不然,她非得当个乐子日日笑不成。
萧芫被逗笑了,稀奇,“你说真的啊?当真是我想看多久,你便划多久?”
这可真的太不李晁了,何时她能这般做他的主了。
机会难得,万不能错过。
灯火阑珊,她面上以瑰艳的手帕覆眼,更衬出那与生俱来、侬丽到极致的美。
她不知道,他的眸光正肆无忌惮地笼罩着,情深似渊,化作几乎承载不下的温柔。
只予她的温柔。
他回了八个字,几乎无法克制地,暄煦深重,近乎虔诚。
“金口御言,从无妄语。”
“好!”萧芫一抚掌,“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就是让你划一个晚上,你也必须得划!”
她笑得得意极了,头高高扬起,墨发随轻容罗裳一同飞舞。
她好像天生便属于这最瑰丽雍华的山水之间。
如降世的九天神女,赋予世间最迤逦明艳的色彩,随手一挥便是缤纷润泽的晨熙风露,伴着无与伦比的自由与快乐。
他向往着她,便如同向往着这个美好广阔的锦绣河山。
若,他是绷紧规整的琴弦,那她便是弦上永远轻盈跳跃的宫商角徵羽。
只有她,才能赋予琴弦最鲜活的生命。
他愿一直如此,承载相护,直至永生永世。
哪怕,已是沧海桑田,海枯石烂。
渐渐,蛙叫声近了,一声一声,被微凉的风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