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4/5页)
“确实是这样。”水生轻声说,这确实是唐家的孩子。
“和杨家见面那天,不光我会去,我也要带着白洋去,我也希望我的朋友们都去。”唐誉的私心开始最大化,这样即便自己不在了,所有人看在自己浓烈的爱意上也会对白洋不一样,“我不想撇清我们的关系,我不想用远离他的方式去保护他。我要把他放在我身边,放在一个最好最安全的地方。这样别人因为尊重我就会尊重他,因为忌惮我就会忌惮他。”
唐弈戈的眼神一直在变化,缓缓才安静下来:“你爸妈那边……”
“我自己去说,不管是家里的谁来问,不管是谁家的谁来问,我都自己去说。”唐誉说。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怎么回事?”
一个高挑的女人站在门口,过腰的波浪发因为急促而缠绕起来,和唐誉一样都是一双沉甸甸的眼睛。唐弈戈最先站了起来,在别人面前狂妄无边的他乖顺地点了下头:“姐。”
唐誉转了过去,这一整天的情绪在此刻得到了释放,坚毅的神情开始融化:“妈妈……”
“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爱茉急急忙忙赶来,有太多的事情要问。
唐誉一步走到她面前,委屈地抱住了她,心酸地告状:“他们欺负我喜欢的人……”
病房里,白洋忽然一下醒来了。他率先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焦虑冲进他的身体,把愉快和安全感全部带走,让他的身体成为了躯壳。潮水一样的汗液扑面而来,很快覆盖在喉结一层。喘气也不稳了,他很想抓住一些现实的东西,可是每一样都像是虚拟的。
是过量吸入笑气的反应。
医生告诉过他,不一定上瘾,但突然没有了,身体会有一个难受的过程。
白洋很少控制不住生理,除了和唐誉在床上的时候。然而现在他有些连连败退,凶险刺激着他的神经元。许多画面变成蒙太奇,一点点点亮又一点点消灭。回忆里出现了诡异的快感。
停!给我停!
白洋翻了个面,压在枕头上,强忍住低落、焦虑和空虚的打击。他完全把握不住心态,这是药物影响下的可怕效果,就是让一个人再也摸不到快乐的门儿。除非再吸一口。
除非再吸一口。
休想。白洋猛然加速呼吸,咬住了枕头上的布料,把自己的意志力生硬地勾回现实。他的大脑马上像撞上了一堵墙,因为得不到笑气而产生了一系列的噪音。那声音落在耳朵里,火花四溅,刺耳激荡。
手背爆起血管,白洋紧紧攥住那一串铃铛。
唐誉同样爆起血管,白洋说话的声音变成了一把冰锥。
他很喜欢听白洋的声音,但现在他被这声音捅穿了耳膜,烧焦了他耳朵后面的人工耳蜗,烧得火星四溅,变成了参差不齐的电线、电极和磁片。他所有的听力都被烧成了一片焦炭。
“给,我,滚。”白洋在屏幕里奄奄一息。
任凯重新坐回车座,点燃了一支烟。他把金属罐子丢给了手下:“给他吸。”
因为芯片没有受损,资料属于中等损伤程度,恢复起来很快。现在所有的细节一目了然,呈现在每个人的面前。当那些人穿着皮鞋的脚踩在白洋胃部上碾压的时候,唐誉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的听力却闭不上。当任凯拿着呼吸罩压在白洋脸上,将一个骄傲的运动员用笑气征服的一刻,唐誉恨不得听力完全失灵。
连水生都惊讶住了,白洋和唐家没有任何深交,却刚烈到这种程度。
等视频放完,李成平走到唐誉面前:“是李叔多疑了。”
“不。”唐誉摇摇头,那是李叔的工作,唐家就是在层层叠叠的安全保护下才高枕无忧。他像失了魂,看着李成平的眼睛,李成平再拍了拍他的肩膀,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成了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