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掐死(重修“死在漪漪手上……也算圆……(第4/5页)
“疯子,疯子,疯子!”
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低。
她不敢想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
只知道自己趴在他身旁,狼狈又可怜得像条落水的狗。
手一抖,药粉撒了些在他锁骨上,来不及拂去,只能胡乱抹平。
做完这一切,钟薏终于力竭地坐下,靠着榻边,眼神空洞。
雨停了,风声还在,窗纸被吹得微响。
她盯着卫昭胸膛那点几不可察的起伏,眼皮跳了跳。
刚刚……
她真的差点掐死一个人。
如果再用力一点,如果不松手——
现在他已经死了。
钟薏垂下眸子,胸口翻涌着细密的疼。
她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己早就走出来了,可一见到他,所有情绪就开始失控——变得暴戾、狠毒,连自己都不敢承认。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厌恶自己还会心软,厌恶自己还想救他,厌恶自己在他伸手时始终狠不下心。
是他把她变成这样的。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懦弱又可笑的人。
钟薏抬手,摸了摸自己僵冷的脸,才发现指尖全是泪。
不可以再这样了。
她不要再继续了。
*
钟薏守了他一整夜。
夜里卫昭又烧得吓人,呼吸断断续续,像下一瞬就要死过去。她忙前忙后,几乎一夜未合眼。
她不合时宜地想到卫昭上一次生病,还是几年前在青溪,当时她只是碰到了他额头,他都要强撑着瞪她。
清晨天刚亮,他还昏着,钟薏简单收拾了下,把药坊门推开。
冷不丁迎面看见一个人,正站在门口。
是韩玉堂。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低垂着,脚像是要迈进来,又像是改了主意,停在门槛上不动。
她起初没认出他来——
瘦了一大圈,眼窝塌陷,曾经圆滚滚的脸像是被人一勺一勺挖过,以为是想要进来买药的人。
直到他半蹲着叫了她一声:“娘娘!”
声音油滑又小心,透着一如既往的谄媚劲。
钟薏被这称呼喊得头皮发麻,猛地抬眼,才认出了他。
韩玉堂笑着,还是那副熟悉的嘴脸,眼神在她身后晃了一圈。
“奴才……进来啦?”
钟薏面无表情:“他还没醒。”
她不想给对卫昭身边的人好脸色。
她还记得当初就是他,跪在她门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她别走。
韩玉堂笑容不变,忙弯腰:“那奴才过会儿再来......”
钟薏一眼便看穿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他发了烧,现在还没醒。”
他笑容一僵:“陛下生病了?”
钟薏看着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一虚,转头没再理他。
可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团团转,嘴里念
叨:“这可如何是好……可如何是好啊……”
钟薏转身,以为他还在担忧卫昭,面色拉下来:“怎么,你不信我医术?”
韩玉堂解释,他每日卯时都会过来,把卫昭批好的折子换走,送上新的,再快马加鞭运回京城。
平日是从院子西北角的小门交接的。今日他在那里等了半晌,没见动静,才鬼鬼祟祟绕到门口。
韩玉堂赔着笑,小心翼翼看她脸色:“娘娘若是……能劝劝皇上便是最好。虽说这折子日日在批,可陛下许久不露面,朝野上下……难免有些怨言。”
钟薏听着,只觉得讽刺。
“关我什么事?”
他好好当他的皇帝便是,非要在这里来当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