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的演员型人格(第2/2页)

比如欧阳锋杀了一个教书先生,理由是这位先生上课时教学生做“忠臣孝子”。黄药师的反应是“脸上色变”,将那人头埋了,恭恭敬敬的作了三个揖,而且“凛然道:‘忠孝乃大节所在,并非礼法!’”

这种事情比比皆是,好像他的每一帧生活场景截取下来,都必须是一张完美的剧照。

最典型的是冯衡死了以后,他给自己设计的殉情办法:他打造了一艘巨大的花船,准备“将妻子遗体放入船中,驾船出海”“当波涌舟碎之际,按玉箫吹起《碧海潮生曲》,与妻子一齐葬身万丈洪涛之中,如此潇洒倜傥以终此一生。”

这是多么富于戏剧性和视觉冲击力的一副画面。更有趣的是,金庸不忘写了一笔:黄药师把这艘花船“每年油漆,历时常新”。似乎他不去油漆,就会有无形的观众出来指摘他不诚心。

我们很难猜想,黄药师在完全休闲放松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西毒大概会是在苦练武功,南帝大概在默坐忏悔,北丐大概在大快朵颐。而黄药师呢?

大概是坐在海边某块石头上吹箫吧。瞧瞧,还是像一张天然的剧照截图。

五、

刘国重说黄药师“活得好累”,大致属实。

他太聪明了,太优秀了,所以十分害怕平庸,处处都要显得与众不同。他太希望自己“潇洒倜傥”,说话做事总往这个方向靠,结果反而在洪七公、周伯通等人面前反而显得很拘谨,有时候既不潇洒、也不倜傥。

他其实很羡慕洪七公的放达。“射雕”的最后,洪七公用一种很酷的方式不告而别——“榻上洪七公已不知去向,桌面上抹着三个油腻的大字:‘我去也’,也不知是用鸡腿还是猪蹄写的。”

黄药师叹道:“七兄一生行事,宛似神龙见首不见尾。”

看着洪七公用一只猪蹄,就玩出了自己向往的风范,是不是有一点淡淡的自愧不如呢?

黑了黄老邪半天,最后找图的时候,看到姜大卫抱着小黄蓉站在桃花里,那孤独疏离的小眼神,看得人心又碎了。好吧,到此为止,算你会耍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