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伟大武功到伟大公公(第2/3页)

一贯骄傲的儒生黄药师不得不用诗歌表达对道士王重阳的仰慕和服膺:“重阳起全真,高视仍阔步。矫矫英雄姿,乘时或割据。……于今终南下,殿阁凌烟雾。”

或许是吸收了儒家武士衰败的教训,道家的《九阴真经》温和了太多。它一上来就开宗明义——“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表示自己绝不多吃多占,没有野心,绝不会像慕容家一样动不动就粗鲁地勃起,炒菜都要戳翻油锅。

在这种温吞水的思想指导下,道家的武人们诚惶诚恐,拼命打磨着武功中的棱角,在“知足”和“无求”中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伟大的可能。

道家高手周伯通的武学叫作“空明拳”,号称“天下至柔”,已经够痿的了;后来的道家掌门张三丰却发明了比空明拳还要更痿的“太极”系列武功。当他的徒弟俞莲舟偶然创造出了峻烈的“虎爪绝户手”时,他大惊失色,叮嘱徒弟千万不要使用。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年好歹曾研发出“九阴白骨爪”的道家武士们,如今连远为温柔的“虎爪绝户手”都觉得太敏感太刺激了。

四、

道家的《九阴真经》散佚之后,下一个称雄江湖的是佛家的《九阳真经》。

在“痿”的道路上,佛家的武士比道家走得更远——你不是还遮遮掩掩地说什么“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吗?我干脆连遮羞布也不要了,干脆挨打不还手、唾面任风干,恨不得直接缩阳入腹,看你能痿过我?

于是,就有了《九阳真经》里著名的“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这几句话因为太有名,甚至被于丹老师误以为是张大千的名言,拿来炖心灵鸡汤。

《九阳真经》里最露骨的是那一句“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每次读到,总让我联想起几十年前北宋中原人民的“金兵有狼牙棒,俺们有天灵盖”——这句曾使遗民泪尽胡尘里的辛酸笑话,经过一番包装,居然成了正统的武学思想了。

然而,即使痿到了缩阳入腹这一步,武学人士的进化(或者说蜕化)之路还没有完。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觉得武人们的阳气还是重了一点,鸡鸡还是大了一点。

于是,在武学进化史的加拉帕戈斯群岛上,经过伟大的自然选择,一种更神奇的武人出现了。

他们踏过狂躁的儒家武士、谦退的道家武士、自虐的佛家武士的遗迹,登上了武学江湖的王座,他们的名字叫做——阉人,不是张翼德那个燕人,而是阉割的阉。

金庸武侠史上从此出现了儒、释、道三教之外的第四个教派——阉教。一根自己的小鸡鸡,是加入这个教的投名状。

五、

翻开腥臊扑鼻的《笑傲江湖》,我惊讶地看到,在《天龙八部》四百年后,一群没有鸡鸡的人成为了武学的最高统治者。

过去历史上的那些武圣们,从扫地僧到独孤求败、黄裳、张三丰,不论如何修持禁欲,至少都是有鸡鸡的。王重阳甚至可以和林朝英“二仙此相遇”,差一点就把她推倒了。

但在明清时代的笑傲江湖里,阉人完全呈压倒性优势。你看儒家武士最高成就的代表不过是岳不群,战斗力也就是个70出头。为了攀登武学新高峰,岳老师一咬牙,背着老婆割了鸡鸡,交了投名状,马上变身超级赛亚阉人,打遍五岳剑派无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