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贞 不能不死——金庸的“坏女人”(第2/2页)

  在这个江湖里,男人的“色”是可以洗白的——哪怕田伯光这样的淫贼,割了家伙,还能到衡山别院里当一条好汉;而女人一旦沾上了“淫”,则永远无法洗清,江湖里上哪儿去找她们的“衡山别院”。

  金庸肯定并不认为那些“污点女性”都该死,但他想必下意识地觉得,在这个江湖里,那些女性没有出路。他觉得很难给南兰、马春花、刀白凤、戚芳们安排一个好去处,最后大笔一挥,死啦死啦地。

  四、

  我其实多么想看到,哪怕有一个“污点女性”能在江湖里活得很好,最后得到圆满的人生。当她回想起过去荒唐事儿的时候,能只当作是青春的骚动和懵懂付之一笑。然而这种例子几乎没有。

  这是金庸的遗憾之处。他塑造了那么多风情各异的“坏女人”,书写她们跌宕起伏的故事,为她们献上爱和叹惋,但却只差一步,终于他笔下没有一个女性冲破了曹雪芹“情既相逢必主淫”的判词,没有一个女人跳出了秦可卿的影子,活出了另一种人生。

  也许他的每一个“坏女人”都死得很深刻,但如果所有“坏女人”都不得好死,那就又成为另一种肤浅了。反正在六神磊磊的世界里,坏女人有时候是比好女人过得好的;污点不是都会变成负担的;好女人偶尔坏一次,往往是赌对了的。

  幸好还有一个刘瑛姑。

  她私通老顽童,背叛了段皇爷,三个人纠结了几十年,最后算是大家尽释前嫌,做了邻居,终老花谷。

  但刘瑛姑的代价也忒沉重了一点:孩子夭折了,自己的青春年华也毁了,用大半辈子的孤独,才换来了晚年花谷里的一点安宁,几个意思,几个意思啊?

  其实这三个人最后只勘破了“恩怨”,还没有勘破“情仇”。刘瑛姑和周伯通最后做了夫妻吗?没有。金庸最后仍然吝啬了一把,终于没有为刘瑛姑送上最完满的祝福。

  或者有人会问:反正都七老八十了,做邻居和做夫妻有什么区别。

  呵呵,呵呵,我倒是希望没有区别。

  那么,美女,愿意和我做邻居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