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龙火【3】(第2/7页)
若说这就是不幸,那么很显然,作为今晚的主要角色,它还没有那么快地退幕——在有一阵狂暴疯狂的喷吐之后,巨龙将视线投向了王庭之外,它发出了一连串契布曼根本无法听懂和理解的声音,然后人们就感觉到大地在晃动,从王庭开始,地底深处的熔岩怪兽迫不及待地遵从了红龙的召唤,它们涌动着,推挤着,在寻找到一条缝隙的时候,它们可以说是咆哮着冲了出来,庭院的地面在幸存者惊怖的叫喊声中凸起,而后碎裂,炙热耀眼的火柱刹那间连接了天地——可能整个高地诺曼的人都能看到吧,契布曼想。
熔岩被抛向高空,在空中凝结成岩石的碎块,然后就像如同倾盆大雨那样落在了人们的头上,契布曼也被击中了,他落在街道上,手里还抓着那根长长的木杆,他看到有人想要从房屋中奔出来援救他,但最后还是被似乎永无止境的砾石逼退了回去,幸而高地诺曼的房屋几乎都是石砖砌筑的,不然造成的伤害可能还要大。契布曼的身边倒着另外几个人,他们侥幸没有立刻死去,但他们已经被突变和痛苦占据了所有的思想,几乎失去了逃离的力量和勇气。
而这个时候,契布曼听到有人在祈祷,祈祷的词语让他感到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而后,他突然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气,他站了起来,似乎脚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根本不存在,他不但将自己移动到了安全的屋檐下,还左右各一个,提了一个女人和小孩。随后他发现,街道上,除了那些不幸已经前往哀悼荒原的人们,其他的人都已经挣扎着为自己取得了一线生机。
“牧师大人。”契布曼说。
这个牧师已经来了不止一天了,说实话,如果这里不是王都的近郊,而是王都内城区,这个牧师可能不被允许停留,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的脸上鲜明地刻印着“渎神”与“弑亲”两个可怕的罪名,即便是这里,契布曼在巡逻的时候也会更多地注意着这家伙,一旦他有异动,契布曼想,他一定会第一个去通报值日的法师。
“你知道这里哪儿有洁净的水源吗?”那个白发的牧师问道:“最洁净的,没有遭受过任何亵渎与污秽的,还有最近的。”
“跟我来。”契布曼说,然后将长长的杆子交给了身边的人:“告诉我的队长,我和这个牧师到旧磨坊去了。”
旧磨坊之所以会变成旧磨坊,是因为原先磨坊的主人在移动沉重的磨盘时,无意将它摔落在了地上,磨盘碎了,但让他欣喜的是,有清澈的水从磨盘敲砸出来的凹坑中渗出,他让人在这里挖掘,得到了充沛到可以容许半个城郊的人们在这里取用的水源,如果说有什么地方的水可以满足牧师的要求,大概就只有那个地方了。
“您是晨光之神罗萨达的牧师吗?”
这里没有月桂树,亚戴尔随手摘下一片芦苇叶,卷成一个杯子,他望向星河沉没的天空,一半呈现出不祥的赤红,而另一半,虽然黑暗,但在最远处的彼端,已经出现了一条隐约的明亮白线——晨光就要降临了。他望了一眼仍旧带着几分不安的守卫,知道他将一个可能的堕落牧师带到水源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如果亚戴尔如外貌那样是个邪恶的人,那么他也许犯下了一件就连死亡也无法挽回的错误。
“是的,”亚戴尔看着杯中清澈的水说:“是的,我是晨光之神罗萨达的牧师。”说出这句话后,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过自己的身体。
契布曼看着这个陌生的牧师向着晨光举起装载着净水的叶杯,他和契布曼曾经看到过的罗萨达牧师那样,开始吟唱漫长而又优美的诗歌,歌颂和赞美他的神祗……他的心脏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抓住了,虽然他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凡人,但他能够感觉到,这个牧师所做的并不只是一件简单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