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第4/6页)
出于自保的天性,我拉了一把七坝头,两人都抱着脑袋趴在了地板上。
“警察!警察!”门外一阵嘈杂声,一队人冲了进来,随后是几声清脆的枪声,我和老七紧紧抱着头,不敢动弹。
烟雾散尽,我和老七慢慢从地板上爬起来,只见秦复和几个坝头都中枪倒地。
香港警察呼叫楼下救护人员,几个人都被抬走了。
一个警察拍拍我和老七的肩膀说:“香港警察,你们安全了!请随我回警局录口供。”
我懵懂地抬起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警察也懵了:“不是你们二位报的警吗?”
我和老七对视一笑,心领神会:“对!对!我们报的!”
“我能在这屋子里多待一会儿吗?”我问。
“为什么?”警察不解。
“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刚才被吓得飙屎飙尿,现在心脏还跳个不停,血压升高,我想歇会儿。”
“好吧。”他吩咐另外两个警察在门口把守,自己下楼了。
我和老七慢慢打量这个屋子里的一切,对联、砚台、花瓶、被褥、香炉,所有东西的摆设都和祖爷当初在堂口时一模一样。
我不知祖爷是不是真的活着,还是哪位和祖爷有牵连的人祭奠哀思之作,总之,我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过去。
我抚摸着墙上的对联,眼泪止不住往下滚,祖爷啊,如果您还在,就出来见一下兄弟们吧!
我只能在心里呐喊,一遍遍呐喊……
两周后,我和老七被遣送回大陆。
大陆警方来找过我们几次,我们如实说明了情况。
当一切水落石出后,我们终于弄清了这里面的一切恩恩怨怨。
秦复,当年西派老大秦百川的孙女。秦百川被祖爷设局弄死时,她还没出生。秦百川的儿子秦大宝逃掉后,1952年在政府打击“会道门”的运动中入狱。
秦大宝坐了八年监牢,出来后念念不忘此仇,他父亲被大炮轰了的那一幕始终在他脑海回旋不断。
后来他秘密潜伏江淮,四处打探祖爷信息,当得知祖爷早已被枪毙时,他痛恨自己不能手刃仇人。此刻,当年被祖爷收编了的一个西派的女阿宝找到了他,告诉他祖爷可能没死,因为以祖爷这么多年凡事都留一手的作风,大家都不相信他就这样死掉了。
秦大宝和此女结婚,生下一个女儿,也就是秦复。
一家子又干起了流窜作案、坑蒙拐骗的勾当。紧接着“文革”爆发,当年处理祖爷案的曾敬武被人举报,说他以假乱真,私放死囚,这就更坚定了这一家子祖爷未死的理念。
这么多年,这家人秘密跟踪监视我们这些未死的老坝头,想找出有关祖爷的线索,但我们这些坝头们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故事,他们除了发现我们每年清明去祖爷坟上祭奠,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于是他们开始四处作案,打着“江相派”的名义招摇撞骗,试图把祖爷引出来,无奈祖爷依旧毫无音信,时间久了,他们也一再怀疑,也许祖爷真的死了!
就在全家即将放弃复仇念头的时刻,身在美国的黄法蓉病入膏肓,深知自己时日不多的黄法蓉对曾经的丈夫四坝头张自沾还是心存愧疚,她不想让张自沾一辈子蒙在鼓里,思考再三,她派了自己的小女儿胡爱华来到大陆,秘密会见四坝头,将曾经的往事一一道出。
这些事情,被秦大宝和秦复悉数掌握了。最要命的是,胡爱华遵照黄法蓉的遗愿返回美国前去了一趟香港,个中缘由无人知晓。
“死了这么久的黄法蓉都活了?祖爷这个老贼肯定没死!”这家人开始狗急跳墙,一方面趁着改革开放的步伐大肆宣扬算命看相收罗信徒,一方面秘密监视我们这群老坝头,同时派出大量阿宝在香港、广州两地搜罗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