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揭秘各种算命术的诡异逻辑(第13/15页)

1952年正月初一。曾敬武来给祖爷道春喜。

两人边饮酒边聊天,从15岁的祖爷第一次进斧头帮送信到两人做局大闹舟山群岛,从九爷王亚樵的死到两人共同挤对贾四爷让这个老鬼现身,说来说去,热泪盈眶。

“祖爷,你该走了。”说到最后,曾敬武突然冒出一句。

祖爷一愣,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这是两人都不愿面对却终究要面对的话题。

“新一轮的打击‘会道门’运动又要开始了。无论怎样,祖爷是‘会道门’头子的现实是不会改变的。”曾敬武说。

“我明白。”祖爷点头。

“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你真不走?”曾敬武说出了心里话。

“我好不容易才把这群乌合之众聚在一起,就是要将他们送上正途。”祖爷深沉地说。

“这样会死人的。你不如先跑路,等运动发起后,我清剿你‘江相派’的老巢,保证一个都不会漏网,这样你的兄弟们也能被改造了,你也不必送死。”曾敬武说。

祖爷摇摇头:“我比你更了解‘江相派’,老大只要不死,他们就有盼头,我不但要死,还要让他们看着我死,这样才能一了百了。”

“你这种品格当初怎么就不加入共产党呢!”曾敬武惋惜地说。

祖爷忍不住笑了。

“不过,这次恐怕要动真格的了,土匪和特务剿得差不多了,如今就是各地‘会道门’折腾得厉害,咱们是无神论者,几千年的封建迷信就在今朝破除。祥林嫂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鲁迅笔下的人物。”

“多可怜啊。中国现在像这样的人有的是。我们要让人们觉醒,让人们明白只有自己才能解放自己,什么神啊鬼的,中国人信了三千年鬼神了,最终却落得穷困落魄!你们‘江相派’虽然替天行道,但今非昔比了,新的时代,人间正道是沧桑!”曾敬武说到激动处,腮帮子通红。

“曾教头说得对。‘江相派’的事我考虑已久了,是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我托付曾教头一件事……”祖爷想了想说。

“祖爷请讲!只要不违反党纪国法,我一定照办!”

“呵呵。当然不会违反。不但不违反,还有助于你们办事。”

“什么?”曾敬武眼睛一亮。

祖爷对着门外大喊了一嗓子:“大头!”

我当时正和二坝头等人在院外放鞭炮,一千头的“大地红”,二坝头将鞭炮在树枝上缠了好几圈才挂好,然后用长香点燃,噼噼啪啪炸响,好生喜庆。

祖爷喊了几嗓子,我才听见,慌忙跑了进来。

“祖爷,您叫我?”

“呵呵,傻大头。”祖爷对我笑了笑说,“去西厢房,灶台旁有个柜子,柜子里有个包袱,你把里面的第一本书拿来。”

“是!”我高兴地去取书了,老大安排事情让小弟做,是小弟无上的荣耀。

不一会儿,我将那本书拿来,仔细一看哪是书啊,是祖爷写的一沓稿子。首页题名:阴阳指迷录。

祖爷接过稿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翻阅了几页,然后递给曾敬武。

“这是?”曾敬武疑惑地接过。

祖爷没说话,示意他看看。

曾敬武看了几页,深思凝重起来,忽地拍案而起:“痛快!痛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痛快!”

吓得我一哆嗦。

祖爷死后,全国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破除迷信运动,祖爷的稿子被印刷出来,成了人们破除迷信的首批优秀读物,但署名不是“上官诚明”,而是“佚名”。鉴于祖爷的敏感身份,此书没有使用祖爷的真名。“文革”发动后,此类书籍被杜绝。

我有幸在“文革”期间藏了一本,没有被儿子和女儿拿到公社当“四旧”烧掉。这是祖爷耗尽心血写的警世恒言,迷信算命的人看到这本书,基本都会回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