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4/8页)

不为甚觉安慰,姐姐不愧是典型小生意人,转一转型,出个新噱头,又活转来了。

「不劳还说什么?」

「客似云来。」

「唷,真替她庆幸。」

「她忙得睡在店铺里头,说照这种情况看,一年可以归本,第二年可能有人跟风。」

「不怕,那时她已经打好基础,成为老招牌。」

「这店也只有开在上海才行,上海人天生接受新鲜事物,早半个世纪已经有DD’S咖啡店,路名叫极斯非尔,跳探戈,吃票子蛋糕。」

不为看着母亲,「妈妈你精神很好。」

「你们回来,伴我身边,给我注射强心针。」

「妈妈,你想去哪里走走,告诉我,我陪你。」

「我喜欢耽在家里,要什么有什么,随时可以休息。」

「那也好,出门一里,不如屋里。」

母女紧紧握住双手

「张保也有信来。」

她们老人家至今仍然写信贴邮票佳邮筒寄信,情意绵绵。

「都好吗?」

「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妈妈,这话连我都相信了,还有,恶人自有恶人磨,再真切没有。」

正谈得起劲,伍太大却倦了。

她回房去休息。

大嫂过来说:「听你们母女聊天真羡慕。」

「你也来加入呀。」

「光听就很有趣。」

不为说:「妈妈丝毫没有藏私。」

「我明白。」大嫂感谓,「要我那样对小仍小行,不知能不能够。」

「她们还小,不必过虑。」

不为站起来,楼上楼下四处巡了一遍,伸手摸着墙壁门框,这间屋子已经押给银行。

她自小在舒适祖屋长大,门背后还划着她每年长高记录,每次装修特地叫油漆师傅不要换掉。

不为看看一格一格还有父亲的字迹:「为为十一岁五尺高一百磅!」

不为的手指抚摸着字迹,不愿移动。

有一年,她足足高了三寸半。

父亲有能力,供给他们,养活他们。

不为一咕哝,父亲就说:「不要紧,鞋子又紧了?立刻去置新的,咏坤,多买两双放在那里随时备用。」

历历在目。

案头上有一封给伍不为的信。

是于忠艺写给她的。

他问候她,关切地问到伍太太健康,谈及养老院中情况,措辞十分得体,不卑不亢,但是比起从前明显地生疏。

他托不为寄这一些简单的量度血压器及验血糖纸等物。

不为立刻替他办妥。

连续好几天她埋头苦干。

因十分专心,女佣推门进来也不察觉。

女佣叫她,她吓一大跳,整个人弹起来。

「有人找伍小姐,在门口等。」

「你们别胡乱放不认得的人进屋来。」

不为匆匆赶到楼下。

那人仍然被关在门外,不为在门内看一看,她并不从得这个打扮素净、一脸忧伤、个子瘦长的年轻人。

那人十分有礼,「是伍不为小姐?」

不为点点头。

他露出喜悦的神色来,「终于找到你了。」

不为狐疑地说:「我并不认识你。]

「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

「你姓甚名谁,何故来访?」

「对不起。让我介绍自己,我叫孔元立,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没见过面,但是你见过我妻女。」

这时,有一个保母抱着一个小小婴几走近。

那幼婴约一两个月大,穿粉红色衣服,是个女孩。

不为开了门。

那幼婴口中波波作声,像是同不为招呼。

不为身不由主,伸出手去,接过幼婴,抱在怀中。

保母笑说:「小珍美认得这位姐姐……]

不为猛地抬起头来。

珍美。

她想起来了。

在飞机上,一个少妇独自照顾新生儿,累极,不为好心。叫她休息一会.由她来暂时做保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