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3/8页)

不为对任何城市都一样看待,一个地方必须住久住熟才有感情。

「就快回家了,很高兴吧。J

「心中忐忑,巴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去,又会踌躇,倘若失败,可怎么办。」这是他第一次诉说心事。

「无论如何是一种尝试。」

他们看到露天咖啡座,不约而同坐下来。

翁戎喜欢肉欲约会,吃、喝跳舞、身体接触—一完全松弛不必用脑。

不为热爱静静地与朋友说体己话,精神交流,互相安慰。

不为叫了黑咖啡。

他问她:「真羡慕全世界你都几乎跑遍,什么地方最难忘。]

不为笑笑:「你喜欢的人在哪里,哪国最可爱。」

他一怔。

不为说:「以此类推凡是与好友一齐喝的,即是好酒,吃得开心,就是好菜,一家人共聚一堂,就是好屋,你说是不是?」

于忠艺看看她很久「你与本市一般年轻女子的想法很不一样,是因为在外国的时间多?」

不为把脸伸到他面前,笑笑说:「不,因为我天性聪颖。」

于忠艺笑起来,真想伸手拉她脸颊。

他低下头,不敢造次。

不为说:「回去吧,明早要动身。」

他点点头。

「我不明白,为什么乘火车?飞机转瞬即到。」

「保姨说,她南下时也是乘火车,想搭上一程回忆一下。」

「你也很纵容她。」

他笑「我们在广州逛几天才乘飞机。」

「一路顺风。」

「这是一路上的电话地址,这是安养院照片。」

「叫什么名字?」那是一座红墙绿瓦的小洋房,前后花园,环境甚佳。

「保艺安养院,己收了十名老人。J

他们上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伍太太起来送保姨。

保姨饮泣,「太太,我不走了。」

「这里没你的事了,由不为送你去火车站。」

不虞惺论下楼来,「我帮保姨提行李。」

「怎么敢当。」

不虞的声音忽然温柔,「是你每天帮我拿书包送上学,我都记得,妈说保姨是见了我们这样顽劣才不敢结婚生子,是我们害了保姨。」

于忠艺在一旁听得笑出来。

他们出门去。

不为看到母亲把腕上金表脱下送给保姨。

她认得那只手表,那是表背刻字的一只纪念手表,父亲自己创业,离开原先公司,同事送给他留作纪念。

款式古旧,现在都不流行了,又是男装,母亲一直戴着,是因为她老花,字盘大,才看得清时间。

保姨并不推辞,恭敬不如从命,与师母握着手。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车子在便利店停下,不为买了纸包饮料、报纸杂志、糖果零食,让保姨在途中消遣。

保姨有点沮丧,「我不走了,今天中午,你们吃什么呢?」

不为顺口答:「罐头沙丁鱼。」

保姨流下泪来。

不虞说:「不为你少刺激保姨。」

他们终于上了车,不为在月台上摆手,于忠艺一直看着不为。

不虞说:「我们一家三口,那时不劳与你尚未出生,就是这样乘火车经过三日三夜南下。」

他无限感慨。

不为悄悄说:「时间过得真快。」

「那时我比小仍小行都小,只得四五岁,广东话真难学。」

不为问:「你找到工作没有?」

「男人没有工作,就不似男人,男人没有好工作,就不算好男人,是,我找到工作了,在朋友一间公司挂单帮手设计电子游戏。」

「屈就。」

「你听家畅说过她,不打算回运河街。」

「还有其它原因吗?」

「我想等母亲分家产。]他真坦白。

「你急等钱用?」

「手上假使有笔资金,可以付清屋子按揭,又可以做点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