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7页)

原来,也不是全无良心。

「你陪爸下棋子吧。」

「爸爸仍会下棋?]

「会不会不要紧,至要紧有人陪。」 咦,天良未泯。

「爸当年多英伟,华人,近六尺高身段……」

「可不是。不虞只及他一只脚。」

连不为都笑了。

三个女人在厨房帮手洗切煮,时间过得飞快。而孩子们,一下子就大了。

门铃响看戏的人回家来。

一开门,不为吓一跳,占美与威利两人眉青国肿分明打架来。

「怎么一回事?」

艾历逊说:「在戏院大堂,有人取笑小仍,占美看不过眼,威利沉不住气,大打出手。」

不为掩住嘴。

「那些少年染金发,镶金牙,手臂有纹身,三两下手势这两个孩子就被按在地下挨揍,警察来了,那班人才窜逃,幸亏都是皮外伤。」

不虞说下去:「警察劝我们游客小心。」

不为连忙说:「我陪孩子去看医生。」

艾历逊搔头,「我累得走不动,拜托你了。」

不虞说:「不用了吧。」

「也许伤了什么地方,不去不放心。」

不劳与大嫂走出来看到,大声惨叫。

不为与于忠艺拖着孩子就走。

他们到私家医院看急症。

当值医生说:「嗯,门牙松了一点,膝盖擦伤。」

「该怎么办?」

「小孩子不要紧,不要咬硬物,过些时候会长牢,我给些消炎止痛药,你们可以走了,对,以后别打架。]

小于到外边结账。

不为夸奖:「有的仗,非打不可,打得好。」

占美笑出来。

「没想到你们愿意保卫姐妹,男人的天职便是保护弱小,我为你们骄傲。」

威利说:「他们叫小仍白痴,伸手掀她裙子,她吓得哭。」

「真无耻,当时你们父亲呢?」

「到洗手间去了。」

「小仍已经哭,他们又去拉小行,我实在忍不住,不顾一切扑过去。」

不为想一想,「以后,叫小仍她们别穿吊带背心,每个城市风俗背景不同。」

他俩带孩子们回家。

不劳连忙问孩子们事发过程,他们却不愿多说,玩电子游戏机去了。

不为随便问:「找到学校没有?」

没想到大嫂说:〔三人有了着落,小仍不能到一般儿童班学习。」

不为说:「我来教她,与我坐同一张桌子,我写作,她写功课,一对一。」

大嫂低下头来,忽然又仰起脸,「不劳,这次谢谢两位小艾历逊。」

不劳答:[应该的,是兄弟姐妹。」

那一晚特别静。

小仍与外公下棋,不为坐一旁看。

小仍要睡了,老人意犹未尽。

不为说「我来。」

她与父亲对奕。

原来老人不理规矩,爱怎样走就怎样走,将军不但可以飞出来吃车马炮,象且可以过河散步。

不为大笑,多有趣,游戏是该这样。

难怪小仍与他玩得那样开心。

片刻大家对吃,棋盘上空空如也,算是一局。

于忠艺在一旁也忍不住笑。

「爸,刷牙洗脸,好睡觉了。」

老人忽然抬起头,他这样说:「小朋友,早早起,刷刷牙,洗洗脸,吃过早饭上学去。」

不为听了,握住他的手,「是,是。」落下泪来。

这一定是六十年前老人上幼稚园时背会的一课书,自记忆仓库最深处挖掘出来。

他的记忆已经打散蒸发,但是偶然还可以拾到一片半片比较完整的。

不为坐露台上,用手掩住脸。

忧伤使她疲累。

保姨轻轻坐在她身边。

「不为,在想什么?]

「在想老一脱的人真勇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不言倦,也不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