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4/6页)

“前日你找回剑骨,此处死地变为绿洲,有些根茎繁杂的灵植迅速壮大,许多东西顺着那些根茎生长一齐被带了出来。”

幻妖从一旁捡起一道画轴:“此处原是黄沙,这些东西又被完好的封存起来,并未因受潮而损伤严重,还能看清上面的画作,你且看看,这上面的人,你可认得?”

幻妖将手中卷轴摊开,画作中,隐约能看出一男一女相携而笑,二人并未着华服戴锦冠,九雾却一眼认出了那二人。

“是西决王慕沉和王后锦玉。”

他们二人,曾无数次进入幽谷祭拜于她。

一个愿西决永安,一个愿子民长乐。

这二人,从未因自己的私事而向她祈愿过。

可为何……

九雾视线落在画卷刺目且凌乱的红色划痕之上,笔触间好似带着怨气一般,将画作中的静谧美好毁去。

九雾的指尖闻了闻那触目精心的划痕:“是血。”

幻妖看向前方翻腾的沙土:“不止此物,你且再看看。”

九雾捡起地面上满是灰尘的籍册,籍册上记载的东西多有模糊,却不难看出字迹娟秀工整,署名之处,同样被红色的痕迹盖住,甚至划烂。

而从模糊的字迹,与琐碎日常的内容,依稀可以分辨出,这籍册被它的主人当做一本闲暇之余的记事录。

万兴年,春,四月十八。

今日诊出喜脉,慕郎喜悦的撞到树上,头顶鼓起一个大包,滑稽滑稽。

万兴年,春,四月二十一。

今日恶阻严重,食不下咽,原来怀上子嗣这般难受,垂泪几滴。但来年今日,便可将其抱在怀中,一时又忍不住开心。

万兴年,夏,六月初九。

午歇有梦,她是个女娃娃,第一次开口,奶声奶气的唤我娘亲,与慕郎说,他竟吃醋,一直对着我的腹间重复“父亲”二字,堂堂君王,实在幼稚。

万兴年,夏,七月二十。

我感受到她动了,很开心,也很难过……

万兴年,秋,九月初三。

取名“嘉乐”,我与慕郎都希望她美好快乐,可终究,对她有愧。

万兴年,冬,腊月初一。

今日见慕郎,他眼睛红肿,看起来像是偷偷哭过,竟还嘴硬,说是给嘉乐做玩具时,被木屑迷了眼。

万兴年,冬,腊月三十。

没有多少日子了,我偷偷服下催产药,一切交给天意,若今夜她无法来到这个世间,或也是幸事。

万和年,正月初一。

她出生了。

万和年,春,二月初九。

她的眼睛很像我,肤色像慕郎,像个雪娃娃。

万和年,春,三月。

该来的,终于来了。

死有何难,难的是,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

嘉乐,对不起,你初来世上,还未见世间风华,便要先见众生苦难。

九雾将旧录合上,其中有许多损坏之处她无从知晓,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在万兴年七月,锦玉王后的随笔,由喜化悲。

或许与西决覆灭的真相有关。

九雾快速的拨动纸张,看的见字迹之处,每一页都存在那新旧不一的数道划痕,与画轴之上一样,像是在发泄什么一般,毫无章法。

随着纸张快速拨动,充斥在鼻间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九雾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最新一处的划痕,并不久远。”

旧录被埋在地底数万年,这划痕若是入土之前存在的,经历了数万年的风化,内页中的血腥气早已消散。

血迹的颜色也不对,若真有数万年之久,血迹早已淡化棕黄,绝不会是眼前刺目的锈红之色。

幻妖打量着手中画轴:“你是说,许砚特意找出这些物件,发泄完怨气又给埋了回去?可这又是为何,他不喜这些东西,毁了便是,又何必再给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