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第2/3页)

“的确是这样的。我的幸福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埃莉诺接着说,“他后悔他做的事了。为什么后悔?因为他发现不符合他自己的要求。结果没有使他幸福。他现在情况不困难了,他不受那种窘迫的苦了,他后悔的只是娶了那个女人,没有你那样性格可爱。但是难道就能说,娶了你他就会幸福吗?他的种种烦恼事将是另一种样子。那时他会为闹穷叫苦,这一点现在他觉得不算回事了,因为他不穷了。那时他虽有了一位无可抱怨的好脾气的妻子,但他总是会手头拮据,总是穷困;而且很可能过不久就会觉得,对于家庭幸福来说,有了固定家产和高额收入所带来的数不清的生活舒服条件,甚至比只有一位贤德妻子还要远远重要得多了。”

“这我毫不怀疑,”玛丽安说,“我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只是恨我自己愚蠢。”

“还是怪你妈妈冒失吧,我的孩子,”达什伍德太太说,“我是该负责的。”

玛丽安不让她说下去;埃莉诺看见她们俩都知道自己错了,放下了心,不愿再议论过去,免得搅乱妹妹的心境;所以她又回到她开头说的问题,立刻接着说:

“我想,从整个事件看,应该得出这个看法:威洛比的一切困境都是由于他最初那次罪过,即他对埃莉莎·威廉斯的行为引起的。那次罪过是他一切小罪过和目前所有不安分心情的根源。”

玛丽安异常诚恳地同意这个意见;她母亲却借此历数布兰顿上校受到的伤害和他的优点,说得很激动,这说明是出于友情,也是故意这么说的。可是,她女儿却好像听进去的不多。

埃莉诺看到在以后的两三天中玛丽安并没有如她所料,像过去那样体力继续好转,但是看到她的决心没有动摇,仍旧尽量显出快活轻松的样子,姐姐才放下心,相信过些日子她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玛格丽特回来了,全家团聚了,她们又在别墅过起平静的生活,她们做起日常的功课,虽然不如初来巴登时那么起劲,无论如何也是在准备着在将来要认真进行的。

埃莉诺急于想知道一些爱德华的消息。离开伦敦后,她就一直没有听到过他的情况,不知道他有何新的打算,甚至不清楚他的确切住址。她和她哥哥为玛丽安的病曾通过几次信;约翰第一封信里有过这样一句话:“我们不幸的爱德华毫无消息,这种违禁的事我们又不便打听,不过估计他还在牛津。”从通信中她获得的爱德华的消息只有这些了,因为以后几封信里连他的名字都不提了。尽管如此,她倒并非命定得长久无法知道他的行动。

一天上午,她们打发男仆去埃克塞特办事;他侍候她们吃饭时,汇报了女主人关于办事结果的询问之后,又主动地说:

“我想,太太,费勒斯先生结了婚,您是知道的吧。”

玛丽安猛然一惊,眼睛盯着埃莉诺,看见她面色惨白,她自己往椅背一仰,晕过去了。达什伍德太太回答仆人的话时,眼睛不自觉地转向埃莉诺,看见她那极其痛苦的脸色,吓呆了,过后又看到玛丽安的情况,同样一惊,简直不知道先照顾哪个孩子好了。

那仆人只看见玛丽安小姐犯病了,还算明白,喊来一个女仆,达什伍德太太帮着把她扶到另一间屋子里去。那时玛丽安好些了,妈妈把她交给玛格丽特和女仆照顾,又回到埃莉诺那里;埃莉诺虽然仍旧心烦意乱,却已恢复神志,能说话了,正在开始问托马斯[1]消息的来源。达什伍德太太立即亲自来问仆人,让埃莉诺不用费力就能知道消息。

“托马斯,谁告诉你费勒斯先生结了婚的?”

“我今早在埃克塞特亲自看见费勒斯先生的,还有他的太太,就是那位斯蒂尔小姐。他们坐在马车里,正停在新伦敦旅馆门口;我去替巴登庄园的莎莉送信给她哥哥,他在那里当马夫。我走过马车旁边,偶然抬头一看,正好看见那最小的斯蒂尔小姐;我脱下帽子,她认识我,招呼了我,她问起您,太太,还有小姐们的近况,特别是玛丽安小姐,并且吩咐我代她和费勒斯先生向您问候致敬,说很抱歉来不及过来看望您了;他们要急忙赶路,因为还要向前走些时候,不过,回来时一定来看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