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2/3页)

埃莉诺必须把受托守密的事瞒着她妈妈和玛丽安,这虽然迫使她要不断努力,却并未加重她的苦恼。正相反,这对她却是一种宽慰,免得她说出来,使她们受折磨,而且也省得听到她们由于过分偏爱自己而可能冲口说出谴责爱德华的话来,那可是她经受不住的。

她知道,她们的忠告或议论都不可能帮上她什么忙;她们的体贴和懊丧一定会增加她的痛苦,她的自制力,无论从她们的榜样还是从她们的赞扬中都不会得到任何鼓励。她一人独处时倒更坚强些,她自己的理智会给她巨大的力量,使她尽可能做到内心坚定不移,外表兴致如常,尽管她悔恨深痛,记忆犹新。

她跟露西对这件事的第一次谈话虽然使她非常痛苦,可是过不久她却极愿重新再提,这是有多种原因的。她要再听听他们订婚的种种详细情况,她要更清楚地了解露西对爱德华究竟感情如何,到底她说爱他是否是真心话;她特别想要表示愿意再谈,而且要谈得平心静气,好让露西相信,她只是作为朋友才关心这件事,因为她非常害怕她们早晨谈话时她那不由自主的激动情绪至少会引起对方的疑心。露西看样子非常可能对她有妒意;很明显,爱德华一向对她是大加赞赏的,这不仅露西曾明白说过,而且她们见面后不久她竟敢把这么公认为明显重大的秘密信托给她。甚至约翰爵士的玩笑一定也起过一些作用。不过,既然埃莉诺自己心里有准,爱德华确实爱她,当然就无需再考虑其他各种可能,说明露西是会忌妒她的了;而露西正是在忌妒,她这次吐露秘密便是明证。她透露这件事,除了要告知埃莉诺她对爱德华有优先权,埃莉诺以后应不再与他来往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她毫无困难就能了解清楚她情敌的这种种意图了,尽管她下定决心要按照每一条荣誉和诚实原则行事,跟自己对爱德华的爱情斗争而且尽可能不跟他见面;她还是要努力让露西相信她并未伤心,她是不能没有这种安慰的。而且现在关于这件事已不可能再听到比已知的更痛心的情况了,她就毫不怀疑自己能够镇定自若地再听人说一遍详情。

不过能这样做的机会却不能说有就有,尽管露西也跟她自己一样想一得便就利用;因为天气总是不那么晴好,不能让她们跟大家一起去散步,而散步时她们俩可以很容易躲开别人;她们虽然至少隔一天晚上就能见到面,不是在庄园,就是在别墅,而大多是在庄园,可是她们却不能指望在一起谈话。这样的想法,约翰爵士也好,米德尔顿夫人也好,都从未想到过,所以留给大家一起聊天的时间从来就很少,更谈不上个别谈心了。他们聚会是为了吃喝,一起说笑,为了打牌或者玩康西昆司[1],或者其他娱乐,只要闹哄哄就行。

这样的聚会已经有过一两次了,埃莉诺却毫无机会找露西单独谈谈,后来,有天早晨约翰爵士到别墅来,请她们千万赏光,都去跟米德尔顿夫人吃饭,因为他得去埃克塞特参加俱乐部活动,如果她们不去吃饭,她就只有她母亲和两位斯蒂尔小姐作伴,会非常寂寞的。埃莉诺预见到这样的聚会对她指望要做的事很可能是个有希望的机会,因为由米德尔顿夫人安静而文雅地主持,她们会比较有空闲,不致像她丈夫那样,让她们聚在一起,专为热闹,所以她马上就接受了邀请;玛格丽特得到母亲的允许,也同样答应去,而玛丽安呢,她虽然一向不愿参加他们的任何聚会,她母亲却不肯让她老是孤寂独处,谢绝一切玩乐,便劝说她也去。

姑娘们去了,米德尔顿夫人因而有幸躲过了这次威胁她的可怕孤单。跟埃莉诺料到的一样,聚会是索然无味的;想的,说的,没有一件新鲜事,无论在餐厅还是在客厅,她们的谈话全都无聊得不得了;孩子们跟着她们进了客厅,有他们在场,她当然知道决无可能把露西引开去谈话了。直到茶具搬走,孩子们才离开房间。接着就摆好了牌桌,埃莉诺这才觉得自己真怪,居然妄想在庄园找到时间谈话。大家都站起身准备打一局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