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本序(第2/4页)

随着情节的发展,这两头恋爱都发生了波折。当埃莉诺听到露西·斯蒂尔私下告诉她和爱德华私订终身已有四年之久时,她硬压住了感情,保证为她保守秘密。埃莉诺把失恋的痛苦藏在心底,在玛丽安终于遭到了威洛比的拒绝,精神大受刺激,后来甚至在病倒的过程中,竭力安慰妹妹,帮助她振作起来。露西遭到爱德华的母亲,富孀费勒斯太太的反对,她硬要她儿子和莫顿爵士的独生女结亲。爱德华不愿,他母亲竟剥夺他的继承权,把财产传给次子罗伯特,这时,埃莉诺心胸还是那样开阔,受人之托,通知爱德华可以得到一个牧师的职位,有条件和露西成婚。哪知露西转而去追求那交好运的罗伯特,和他结了婚。这样,埃莉诺和爱德华才能终成眷属。

奥斯丁在本书中展示了主人公两姐妹性格的对比,从姐姐的人生观、伦理和社交观念出发,叙述大部分故事,从而塑造了一个“明事理的凡人”。这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女性”。等她们得悉威洛比充分利用他的优越的社会地位,玩弄了玛丽安真挚的爱情,遗弃了那苦命的姑娘埃莉莎,最后和有钱的格雷小姐成亲,玛丽安才彻底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她母亲也承认当初十分赞赏威洛比,未免做事冒失。这都反衬出埃莉诺一贯对事对人的态度是多么明智。玛丽安清醒了过来,认为早该拿姐姐做榜样,慎重处理恋爱和婚姻的问题,这时才考虑到早就爱上她的布兰顿上校。上校和她们姐妹刚结识时,已过了三十五岁,在当时十七岁的玛丽安眼里,“已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单身汉”,“老得能够做我的爸爸”,而且“三十五岁总是谈不上结婚的了”。上校却是一开始就爱上了她,由于知道威洛比诱奸并遗弃单凭热情行事的小姑娘埃莉莎的全部经过,担心这性格相同的玛丽安也会遭到同样的厄运。他始终关怀着玛丽安的幸福。经过长期的接触,埃莉诺和她母亲都深深认识到上校心地善良、品格高尚。在玛丽安病倒后,他去接达什伍德太太时,终于向她透露了对玛丽安的爱意。玛丽安精神上成长了,吸取了教训,只隔了两年,就克服了十七岁时的天真的恋爱观,情愿嫁给上校,开始担负起做主妇的职责。

理智就这样在两姐妹心中都占了上风。奥斯丁给她们安排了幸福的归宿。全书从喜剧开始,中间发生了风波,玛丽安险些酿成悲剧,结果以喜剧告终。


奥斯丁在十六岁时写作的未完成的中篇小说《凯瑟琳》中,就第一次试图把女主人公全面地放在完全现实的社会环境中,探讨她对传统道德和社会习俗的复杂而往往相互冲突的要求所作出的种种反应。作者在这里显出对女人在男人世界中所处的地位有成熟的认识。她强烈批判使她笔下的女主人公遭到不幸的社会习俗,痛惜青年男女在求爱方面的双重标准:男方可以用种种计谋来俘获女方,而女方不得不委曲求全,以天生的美色来换取经济上的稳妥地位。

作者洞察了问题的症结,但是这一点并没有使她像后来的大部分严肃作家如雪莱等那样,成为时代的叛逆。她在作品中揭示了这社会制度的弊端,但基本上相信这制度是健康而能自我完善的,所以至多用犀利的笔触对个人的行为作温和的讽刺,并不流露出深恶痛绝的情绪。这正是她创作中的一大特色:用白描手法,通过人物的道白和动作,客观地勾勒出那些拥有财产和特权、贪婪自私的老爷太太们的嘴脸。作者在第一章中这样交代了两姐妹的兄嫂的性格:“他不是个品质恶劣的年轻人,要是心肠有点冷,有点自私不算坏的话。……如果他娶的是个厚道些的妇人……他自己也可能变得厚道起来。可惜他结婚时年纪很小,又非常爱他的妻子;而约翰·达什伍德太太正是他本人的惊人写照,心地更加狭窄、更加自私。”紧接着在第二章中就让这对夫妻登场现身说法,煞有介事地讨论该如何履行老庄主临终时要他好好照顾他后母和她的女儿们的嘱咐,结果男的在女的那些“更加自私”的建议的进攻下,节节败退,终于决定什么钱也不用给,只消帮助她们做些找找房子、搬搬家等一般邻里相助的事,就可以心安理得了。这种绝妙的讽刺文章,在奥斯丁其他作品中是屡见不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