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兴民银行(三)横店遇到顾乘泠。……(第4/6页)
“那……”顾乘泠问,“从讲故事的角度,他该说什么?”
“就——”毕姗姗沉吟了下,“他想说爱她,张口几次,又闭合几次,在临死之时,在巨痛之际,他还是克制了自己。当所有观众全都以为他就要说‘爱’这个字时,他轻轻地说出一句‘士为知己者死,你不要太难过’,就好了。这样他就真的好可怜啊!”
顾乘泠沉吟了下:“士为知己者死——吗?”
“嗯。”
顾乘泠思索了下,道:“我跟导演先商量一下。”
毕姗姗说:“好咧!”
“你坐一会儿。”顾乘泠问,“你带水了吗?”
“等着。”
顾乘泠给毕姗姗从房间里拎了瓶水,毕姗姗拿过来,发现瓶身带了一点顾乘泠手上的血浆。
毕姗姗小心地避开瓶身上的几个指印,把自己的食指指尖按在对方的食指
指印下,又如法炮制,把自己的中指指尖也按在对方的中指指印下,一个一个交错着来。
顾乘泠只静静看着。
毕姗姗肤色白皙指尖细长,干净、细腻,却压在几个血红脏污的指印中间。
也许因为这个手势,毕姗姗拧了一下矿泉水,结果,竟然没拧动!
她又拧了一下,依然没拧动。
她只好抬起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顾乘泠。
顾乘泠说:“你——”
毕姗姗答:“我没装!”
“好吧。”顾乘泠抽过水瓶,随意地拧了一下,拧开了,拎着瓶颈递给毕姗姗。
毕姗姗说:“谢谢哦。”
“没事。”顾乘泠看看导演,“我去问问最后一句。”
“嗯嗯嗯!”毕姗姗说,“问问,快问问!我不可能害你哒!!!”
顾乘泠回过头,静静地瞥了她一眼。
导演赞同毕姗姗的,化妆师来整理妆造,最后一幕又拍摄了遍。
顾乘泠的表演细腻,他的指尖开合数次,而后终于释然似的,垂着睫毛,勾着点笑。
编剧悄悄走到毕姗姗身边,说:“这个角色大概率爆。”
毕姗姗说:“希望如此呢。”
顾乘泠摘了假发,又朝毕姗姗走过来。
他半侧脸上还戴着那个花纹繁复的面具,顾乘泠一边走一边掀,到毕姗姗面前时他那副面具刚好摘下。
其他地方尽是血污,可面具下却光洁如初,左眼如星,它的周遭是白皙细腻的肤色,上面草草刻着“淫”字,龙飞凤舞的,唇上也带血,嘴角却挂着点闲笑。
毕姗姗问:“你的戏份杀青了吗?”
“对。”顾乘泠说,“拍完了。”
“什么时候能播出来?”
“你问我?”顾乘泠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你现在问平台老总,他都会说他不知道。你现在问寺庙菩萨,他都得说不知道。”
毕姗姗:“…………”
“好了好了,”毕姗姗艰难地转移话题,问,“顾乘泠,你这个血,是用什么调出来的?”
“血?”顾乘泠回忆了下,“好像是糖浆、食用级的红色色素、洗涤剂、炼乳,以及一些别的东西,混出来的?哦对了,还有蓝色色素,那化妆师说过,加上两滴蓝色色素是她的独门配方,效果更逼真。”
“哦……”毕姗姗凑近了点,在他脸上左看又看,“真的很像。”
她职业病犯了。
“行了,”顾乘泠说,“这个妆我先去卸了。”
毕姗姗点点头:“好的你去。”
说完她还有点可惜,因为他这样子真的很妖。
片场很大,洗手间有点儿远,于是顾乘泠便就着角落的一盆水卸妆。
毕姗姗等了半天顾乘泠也没回来,她便奇怪地走过去,问:“怎么了?你走了好久。”
顾乘泠瞥她一眼。
发梢、睫毛、鼻尖、嘴唇都挂着水珠,脸上仍有淡淡血污,顾乘泠说:“血浆其实很难洗掉。红色素很难去净,要这样儿,用些力气来来回回一遍遍抹。就花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