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3页)

身为一个城里长大的孩子,殷祝一听就来了兴致:“真的?那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

他干爹果然是行动派,一听他说要做,立马就带着他去附近找了条小溪,又徒手折下溪边几段干柴树枝,掰成小段,和稻草堆在一起,在岸边搭成了一个简易的烤炉。

没多久,火就生了起来。

殷祝则负责蹲在炉子旁边,用泥巴和蛋,他不太会弄这个,水和泥的配比掌握不好,一会儿稀了一会儿干巴了,好不容易不稀也不干巴,却又蹭到了手腕上。

宗策放下手里的树枝,走到他身边,蹲下,低头帮殷祝一点点把袖子挽起来。

他挽得极为细致,动作间也很小心,一点儿也不嫌弃殷祝满手的泥巴,手指的侧面从殷祝瘦削苍白的手腕上滑过,似是无心之举,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珍惜。

殷祝歪着脑袋看着他干爹帮他挽袖。

虽然从前他批奏折或是研磨时,宗策也会走过来主动帮他挽袖子,但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试探性地问道。

宗策的动作顿了一下。

“火候到了,陛下,”他说,“该放鸡蛋了。”

殷祝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忙不迭地把鸡蛋丢进了柴火堆里,用水冲了冲手上的泥巴,期待问道:“这鸡蛋什么时候能煮好?”

就算山珍海味吃遍,在殷祝看来,都比不上他和干爹野炊时自食其力做的烤鸡蛋。

宗策正想回答,忽然一阵斜风刮过,殷祝离火堆最近,瞬间被那烟眯了眼睛。

没被烟熏过的人大概不知道,在热浪扑面而来的那一刻,人的大脑其实是完全空白的,这也是为什么火势不大,却经常有人被蒙在家中活活烧死——并不是他们傻,不知道逃跑,而是在那种情况下,人的理智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咳咳咳!”殷祝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眼睛流着泪,半天都睁不开,正要去找点水洗洗眼,一只大手将他揽入怀中,抱得极为用力,但拍着他背的手却十分轻柔。

殷祝挣扎起来:“你放开……朕要、咳咳……”

眼睛!眼睛要瞎了!!!

但宗策却将他抱得更加紧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抗拒和厌恶,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颤,终于再一次清楚地认知到,破镜难重圆,他们也再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一路上的言笑殷殷,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只是他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自欺欺人,还妄想着那人顾念着旧情,对他仍像从前那样……

早知道,昨日自己就该多抱他一会儿的。

至少那时候,他还不会遭到嫌恶。

宗策终于松开了手,看着殷祝逃一样地跌跌撞撞走到河边,撩起水清洗起来,干燥的唇嚅动了两下,还是未能发出丝毫声音。

原来就连触碰自己,他都竟已经嫌脏了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宗策听着柴火堆噼啪燃烧的声响,抬起手,看到了虎口上那浅淡的咬痕。

不要再奢求了,他想。

就像这逐渐淡去的伤疤一样,想留下的,终究是徒劳一场。

失去的,没有的,都不会再回来了。

殷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怒气冲冲地走回了火堆旁,发现他干爹正盘膝坐在边上,盯着自己的手发呆,那模样叫他莫名想起了从前街上见过的鳏夫,孤单又落寞。

他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问道:“熟了没?”

宗策恍惚着低声道:“没……”

殷祝心道烤个鸡蛋这么慢吗,干脆也学着他干爹的样子,盘膝坐下,两手按在腿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火堆。

他其实很想知道,唐颂所说的“人证物证具在”究竟是什么,而且现在一闲下来,就是抓耳挠腮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