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月光尾戒带我离开这里(第4/5页)

像是和同伴打了赌似的,男人就摇头甩尾,得意洋洋走了。路上逢人就撒酒疯似的说,那穿了一身大名牌的小屁孩儿,低三下四给他借火了。

其他人跟着笑,没准儿满身A货,存心装逼呢,他也太当回事儿了。

薄屿遥遥望着那颠三倒四,说起话来都语无伦次的人,只觉得亲切。太像是薄明远了。

现在惶惶然出逃的他,竟也像是薄明远。也许薄彦没说错,或许,他真的在走薄明远的老路。

薄屿童年到少年的印象里,薄明远几乎是这么一副神魂颠倒,众人皆醒他独醉的模样。

早晨离开酒店前,原净莉还打了电话来,比起昨夜的失控,这次还算冷静着口气。

她问,薄屿,你这么作践你自己,是不是在报复你爸。

薄屿说,当然不是。

从前的薄屿,一切都好像是为了薄明远而活,走上一个个赛场,为了站上领奖台不舍昼夜地训练。

只为和他在异国“相依为命”的爸爸,能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所谓“事业”,所谓与无数女人割舍不掉的爱情,面带笑容,来见他一面。

那些年,只有每次他比赛前后,薄明远才会出现。薄明远是真切为他这个儿子感到骄傲。某种意义上来说,薄明远也的确算是个好父亲。

至少,薄屿人生中每个灿烂辉煌的时刻,薄明远都有参与,从没缺席过他任何一场比赛,任何一次,他有可能站上领奖台举起冠军奖杯的机会。

可是薄明远还是逃走了。

无影无踪。

在不能再站上赛场,多年来这种几乎要折磨他至死的无力感中,他竟越来越发觉,他的人生,是如此虚无。

从前的他,一直在努力成为薄明远那个懂事、听话、令人骄傲的好儿子。而再也无法成为那个骄傲的自己之后,他发现,他好像从来不是他自己。

这让他感到了害怕。

所以,他当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逃兵。

今天晚上,他却没有逃。

为什么呢?薄屿。

你好像,从没有这么“不怕”过。

那么薄明远呢。

回想起那个无法挽回的夜晚,他呢,还怕不怕?

弥漫在鼻尖儿的缕缕烟气,卷发女人身上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忽然被一缕雨夜雾气似的清透,尽数冲散。

像是夹着缕缕露水,沁人心脾。

臂弯环过了个轻轻的、略带小心试探的力道,薄屿困顿得很,没睁眼睛。

车厢隔断摇摇摆摆,他们被这么推挤着,挨近了不少。

黎雾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你不是在17吗,怎么跑到21了?我找你好久,以为你说假话……”

薄屿:“那你应该找到17就回去。”

黎雾就要撒开他,后背上那力道却是分毫没松。她轻下一口气,被迫倚了回去,耳边扑簌簌的动静,她心口惴惴。

有点生怕惊动了属于他们的这个夜晚似的。

这一切,会从她眼前消失掉吗?

“好好在那儿待着,怎么就过来了?”薄屿问。

黎雾叹了口气:“给我搬行李那对夫妻你记得吧?他们家的小女儿想躺下睡,我……就把我的座位让给他们了。”

她说着,牵过了他的右手。

没有戒指的遮挡,她清晰看到了从他小指尾端,蔓延到手掌的那道浅浅的疤痕。

不敢多看,她从自己手上摘下那枚尾戒,又给他套回去。

抬了抬头,他竟然专注看着她这全程毫不打紧的小动作。

“……椅子太硬了,”黎雾还在下意识找蹩脚的理由,“时间那么长,我又睡不着。”

薄屿看了她一会儿,就是一脸你怎么这么娇气的好笑表情:“让你坐着还不舒服,又睡不着,陪我站着就

能睡着了吗?”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