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曲崖(第16/17页)

十九

史伟一走进刑警队办公室,神情就有点惶恐不安,可他很快就镇静下来,坐在沈重指给他的椅子上,僵硬地笑说:“问吧,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沈重看了旁边的肖野与范敏一眼,说:“一个叫李一川的作家你认识吗?”

史伟的身子一颤:“什么?李一川?这个人……好像……认识,我看过他写的小说,他怎么了?”

沈重冷笑一声:“好像?我问你,你为什么在救人的关键时刻把他从灾害现场强行拉走了?”

史伟做出一副懵懂相:“说笑话吧?我怎么能在那个关键时刻把他从现场拉走呢?我是安检局长啊!我的阵地就是救人的战场啊!”

沈重大喝一声:“史伟!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问你,我们上次要看你们局里有关狗曲崖的处理案卷,你说交到档案局里了。我问你,一年没有结束,案卷还没有归拢,怎么会交到档案局里呢?你为什么对狗曲崖这么害怕呢?”

史伟干笑了一下,说:“我怕什么?”

沈重说:“你昨天去什么地方了?”

史伟说:“我到白雀寺去了。”

沈重说:“那么绝龙岭采石场办公室墙壁上贴的那幅墨宝是你从白雀寺拿回来的?”

史伟愣了一下,半晌才说:“是的,可这能说明什么?”

沈重猛地站起来大声地说:“说明什么?说明你是狗曲崖采石场的股东之一。”

史伟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就像一个突然挨了一闷棍的野狗,脸色蜡黄。

沈重加重了语气:“你身为全县负责生产安全的官员,欺骗组织,采用卑劣的手段,设置陷阱,迫害知情者李一川先生,瞒报少报狗曲崖大塌方死亡人数,漠视人民生命,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史伟的身子好像一支销蚀的蜡烛,突然矮了半截。他可怜兮兮地抬起了头,望着沈重,忽然说:“我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情,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沈重说:“把狗曲崖采石场你们五个股东的名字说出来。”

史伟说:“我不明白,你怎么什么也知道呀?你究竟从什么地方知道是五个股东的?可以告诉我一下吗?”

沈重嘿嘿地冷笑道:“那个钟馗相是何人挂上去的?”

史伟说:“何强副县长拿来的。他家卧室里也挂的是钟馗的像。”

沈重说:“写寿字的呢?”

史伟说:“市委秘书长董尚的。”

沈重说:“上面印有年历的美人图是何人的?”

史伟说:“狗曲镇政府薛大昌的。”

沈重说:“年年有余的图画就是魏鑫平的了?”

史伟说:“是的。”

沈重说:“狗曲崖采石场实际死亡人数其他人知道不知道?”

史伟吴吴吐吐地说:“这个……怕……”

肖野说:“你给他们汇报了没有?也就是说当李一川向你汇报了有多少人被埋在里面后你有没有向你们的股东们反映此事?”

史伟低下了头。“时间长了,我记不清了。”

范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纸文件,拿给史伟看,说:“你被拘留了。这是拘留证。”

史伟的脸子一下子灰白如土。

范敏在史伟被干警押走后不解地说:“沈队,你光凭墙壁上的五幅画就断定狗曲崖采石场的股东有五人,有什么其他的证据吗?”

沈重找出一张纸片,在上面写下一个手机号,交给肖野,说:“你带上证明去县移动公司查半年前大塌方那天这个号码打出的电话,如果打给了至少四个人,那就说明这四个人就是狗曲崖采石场的股东。但是这个号码在出事第二天就成了空号。”

肖野兴冲冲但又满腹狐疑地走了。

二十

两个小时后,肖野回到刑警队,高兴地说:“沈队,果然如你所言,这个号码在那天那个时间打出四个电话,而这四个电话正是董尚、何强、魏鑫平、薛大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