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调查(第2/3页)

漩涡中心,南序手肘架在深黑皮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手,手指微微蜷着,骨节如硬玉,垂着的眉眼似乎一如既往的冷淡,另一只手拨弄着钢笔的笔帽。

同学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些,又看了眼,找到一点不一样。

冷淡和冷漠是有区别的。

南序发现他偷偷的注视时,回望过来的眼神算冷淡,那种感觉是无意识的,会令想接近他的人惴惴不安地研究他此刻的情绪究竟怎么样。

等南序再抬眼,冷眼直视那几个吵架的同学,笔盖合上,“咔哒”一声,说:“别吵了。”

争吵的同学下意识噤声,并且马上领悟。

不是叫他们别吵架了,是叫他们别吵到别人耳朵了。

气压低了下来,因为南序不喜欢无意义浪费时间、拖累全组进度的行为。

他们在沁着冷意的目光里默默坐下来,也顾不得吵不吵架、吵没吵赢了,只觉得坐立难安,思索南序是不是生气、他们是不是惹人讨厌了。

“接着说。”

他们张张嘴,发现有点怕,说不出来了。

南序向没说话的内向同学微抬下巴。

同学乖乖发言。

有了这么一遭,之后的讨论没再那么充满火药味,效率提高了不少。

就是有时空气里传来笔帽打开或者合上,又是“咔哒”一声时,他们会条件反射地向南序望去。

发现南序只是单纯提笔做记录,才松了口气。

理论上推进得很快,但需要支撑的数据实践上进展却并不顺利。

带有选拔性质的夏令营,发布的任务不会那么简单。这是一项关于“社会安定感“的研究,需要他们去以调查、访谈、数据分析等等形式去分析特殊的社会群体。

思索到一会儿要去的地方,大家幽幽叹了一声气。

走出联邦大学,走向伊黎市的边缘地带。

灰白色的废弃工厂,铜绿色的铁皮架子,锈迹斑斑的残败铁轨。

还有一群从低矮民房里像地鼠一样抓不住、留守在这儿的叛逆小孩。

也是他们需要采访的对象们。

才踩到那片地上,立刻就听到了充满嫌弃的声音:“哎呀,那群烦人精又来了!”

一群人气得直咬牙。

到底是谁烦人?

他们来到夏令营以后最多的苦都在这儿了。

第一次来调查时,他们自以为还算顺利,找到了民房区留守的那群小孩作为采访对象。

小孩们见到他们很防备,听说要配合他们做调查以后,反问他们这就是你们要人帮忙的诚意吗?

大家悟了,纷纷买了糖果等等小零食投喂,那群小孩吃完以后,说太晚了你们下次再来问吧,把他们打发走。

下次再来,又吃完了,说吃完了犯困再推到下一次吧,再下一次除了吃,甚至还要骑在他们头上。

一次又一次,他们一个问题都没问出来,脑子总算反应过来被小孩忽悠了。

可学校制定了这块区域作为研究地,他们必须得继续斡旋。

一排脑袋从墙垣后冒了出来。

为首的那位十岁出头左右的孩子,叫奥利弗,穿了黑色过分宽松的T恤,邋遢拖地的破洞牛仔裤,嚼着口香糖,眼睛透着老成的锐利,基本有什么坏主意都是他出的。

“小朋友,我们没恶意,只是……”团队里活泼点擅长沟通的男生试图跟他们对话,下一秒话全被堵住,干呕一声,蹲到路边吐。

那群熊孩子不讲武德,直接朝他嘴巴扔泥巴,黏黏的,混了小石子,又恶心又磨人。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奥利弗说,“这是我们的地盘,不欢迎你们,赶紧滚。”

越来越多的泥巴团砸向学生们,砸中对面干净的衣服时会哈哈大笑。

“他们都听他的,都攻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