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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看了斯拜德的日志以确定什么是我的首选对象。日志前面是一份手写的清单,上面列举了我尚未知晓内容的磁带,包括客房、王室房间,等等。我选了五盘磁带。但后面那份也是手写的清单是关于什么的呢?“S”是指哪个人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窃听器位置那一栏我却看到字母“S”?“S”代表斯拜德?“S”代表财团?“S”代表辛克莱尔?或者——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想法——“S”代表卫星?有没有可能,菲利普,或者麦克西,或者山姆,或者布瑞克里勋爵,或者布瑞克里勋爵的无名事业伙伴中的某个人,或者他们所有人,出于自我保护的考虑,决定监听他们自己的电话通话、记录或存档?我认定这是有可能的。有三盘磁带用圆珠笔标着“S”。我抓过三盘空白磁带,在盒脊处草草同样写上“S”,然后把原磁带拿走了。

我的下一个任务是把这些磁带在我身上藏好。自从我穿上这身哈里斯牌运动上衣以来,我第二次对它心生谢意。衣服的内袋太大了,简直就是专为此项任务度身定制的。我那身灰色法兰绒长裤的裤带同样放得下不少东西,但我的笔记本是用活页扣通过圆环固定的活页硬夹,不能对折。我正想着怎么处理,突然听见菲利普在对我说话,用的是他在讲台上使用的那种温和的声音。

“布莱恩,好伙计。你在这里啊!我一直想要恭喜你一下,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他正站在门口,一只胳膊放在门框上,胳膊上套着粉红色长袖,脚上则穿着一双无带便鞋,双腿很舒适地交叉着。我直觉地想要表现得礼貌一点,但及时记起,在经历如此巅峰表演之后,我更可能表现得无精打采,脾气也会变坏。

“很高兴你喜欢。”我说道。

“在收拾东西?”

“没错。”

为了证明我说的话,我把我的一本笔记本扔进焚烧袋里。我转过身来,发现菲利普就站在我面前。他看见我上腹部鼓起的磁带没有?他伸出双手,我以为他是要抓住那些磁带,但他没有。他的双手从我身旁伸了过去,从焚烧袋里把我那本笔记本取了回来。

“嗯,我得说,”他舔了舔手指,草草地翻阅着我用铅笔所做的记录,“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希腊文,不是吗?我一点儿也看不懂。即使是希腊人来看,他们也同样会一窍不通。”

“安德森先生称之为巴比伦楔形文字。”我说道。

“页边空白处里的旋转记号是什么东西?”

“给我自己看的速记符号。”

“它们能告诉你些什么?”

“风格特征。暗讽。当我翻译时需要注意的东西。”

“比如?”

“当做问句的陈述句。何时某些话可视作玩笑,何时却不行。讽刺。翻译时,不能给讽刺语气造势,那不起沟通作用。”

“真是太有趣了。你把这些都记在脑海里?”

“事实上没有。而这就是我要记录下来的原因。”

他就像希思罗机场的海关官员,见你是一名“斑马”,就把你从到达旅客队列里拉出来。他不问你把可卡因藏在什么地方,或者你是否参加过“基地”组织的训练课程。他只想一边听你说你在哪里度假,你住的旅店好不好,一边观察着你的身体反应与目光闪烁的频率,等着你的音调发生能够说明问题的变化。

“嗯,我对你的表现印象非常深刻。你做得很好。无论是在楼上,还是在楼下,在每个地方都非常棒。”他把那本笔记本放回焚烧袋里,这样说,“我听说你结婚了,妻子是一个知名记者?”

“对。”

“我听说她很漂亮。”

“人们都这样说。”

“你们一定很美满。”

“确实如此。”

“嗯,你要记得,对枕边人说话不慎的代价是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