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第3/5页)
毕竟真相未明,这……不是在挑唆大燕和诸侯国的关系吗?不应该将战报如实汇报,再由宿阳那边裁定此事是否是翟国主使吗?
“去写。”苏归瞥他一眼。
“是。”亲卫垂首,领命退下。
苏归食指轻微触碰眉心,随后又垂下了手。
商悯挣脱蜃梦后折返,还参与了这么大的事,这属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她为什么不听他的话……难道她就不怕死?
与商悯相处许久,苏归自然知道她的性格。商悯有一个十分显著的性格特质——执着。这份特质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优点,但正是这个优点让苏归头疼不已。
商悯以及她身后的武国对于攻谭是持不赞同的态度,她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挡燕军进攻的脚步。
“大将军,谭军俘虏宁死不从,不肯吐露一句情报。”有人禀报,“有人口吐大逆不道之语,言……”
这士兵支吾半晌,没敢把那句话说出来。
苏归已经凭借自己卓越的听觉听到了营地另一侧的叫骂。
“燕皇无道,遗臭万年!”
“既不肯说,那就把他们都杀了。”苏归平静道。
“老弱民夫该如何处理?请大将军示下。”
这些人很难处置。他们毕竟不是兵,身体条件使他们无法充军,但是当民夫运送钱粮也不够格,如果身强力壮,他们早就在昨夜逃之夭夭了。
留在此地,也不过是等死罢了。粮草供养军队都困难,自然也没有多余的粮分给这些民夫。
不管怎么处理,他们似乎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区别只是死在战场上和饿死病死。
苏归抬眼,看着摆在面前的遍地尸骸,听着耳边传来的叫骂和伤兵的哀嚎,道:“杀了吧。”
“全都杀?有些带着脚镣的罪犯民夫其实还能用,不如……”
“杀了。”苏归漠然道,“留着隐患太甚,易受鼓动,乱我军心。”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苏归阖上眼帘,烈日晴空之下,脚下这片沾满了血的土地泛着无端的寒,直透心底。
但是没关系,他早已经习惯了。习惯到看见遍地的骸骨眼中也不起波澜,闻到刺鼻的尸臭也能面不改色,哪怕是下令处决千人万人乃至数十万人,他也能平静地去做。
苏归怀中的铜镜传来震颤,是宿阳的“同僚”在联络他。
多半是胡千面又在询问商悯的去向。
眼下事情繁多,苏归没有理会,平日里胡千面也知道时间可能不凑巧,联络未果后就会停下,等苏归抽出时间再与他交谈。
今日,似乎与以往不同。
铜镜连续震动数次,停下片刻后居然又开始震颤,苏归察觉到不对,避开人群返回营帐,布下结界取出铜镜。
如雾的镜面渐渐凝聚出人影来,此人虎背熊腰眉目阴鸷,还未开口便显出威武的气度。
“怎么是你?”苏归眉心皱起。
不是胡千面,是苟忘凡。
往日一向是胡千面使用铜镜灵器,现在镜子另一边却换了人。
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苏归心下有了预感。
“狗皇帝死了。”苟忘凡一向不爱说废话,“有人偷了白珠儿的蚀心蛊放进皇帝体内,引两蛊相斗,皇帝恢复神志,在寿宴上剖心证妖。”
皇帝的寿宴就在昨日白天,辎重部队之乱则发生在昨晚,苟忘凡迟了一天才告知苏归此事。
“胡千面重伤,身份暴露,不能再待在宿阳了。殿下的身份暂且没人怀疑,子翼已经进宫,目前由小蛮和小满两姐弟看顾,狗皇帝六日后下葬,届时子翼即位。”
苏归听完这番话,一缕惊色爬上他的面庞,有那么一会儿他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被这可怕的变故震得失去了言语。
苟忘凡静静等他把这些事情消化完,没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