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第4/5页)

朱厚照嘟囔着:“这老头瞧着一把年纪,还挺认真。”

江芸芸看了他一眼。

朱厚照立马大声告状:“我每次见到他,他都哭着要我回家,我都怕了,现在见到他都绕道走了,我可是皇帝!”

江芸芸忍笑:“陛下的想法又不和他们说,他们自然担忧。”

“可我不和你说,你都知道。”朱厚照颇为得意,“他们就是不如你。”

江芸芸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夸还是骂了,只好转移话题:“这些人的处理意见,我们到时候拟一份章程来,只是还有一点,不知宁王一脉如何处理。”

朱厚照显然也是思索许久的:“本想参考当年宣德帝的事情,饶他一命,但此人显然恶行比那人还要过分,而且若是放了他,难道还要他做藩王,那如何对得起江西的百姓,又或者关到凤阳高墙,如此,会不会纵容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

他看向江芸芸,却又沉默下来,江芸芸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想杀了他,以儆效尤。”朱厚照低声说道,“废除宁王一脉封号,所有参与此事的宗室全部斩首,子女贬为庶人,其余人隐瞒不报,全部降一级。”

江芸芸仔细思索后:“似乎有些重了。”

“我这几日也不是一整天去钓鱼的。”朱厚照突然哼唧了一声,“我和百姓聊了聊,宁王一脉在江西也是作威作福惯了,也该让他们吃吃苦头了,剩下的就按照你的宗藩条例去办,你不是一直想找个机会为宗藩条例背书嘛,宁王的事情不是正好撞倒你手中。”

江芸芸笑眯眯说道:“虽然陛下钓的鱼一条也没吃到,但是陛下的眼睛却比潘阳湖的鱼还灵呢。”

朱厚照气急:“我会钓到鱼的!我会钓到鱼的。”

他怒气冲冲离开后,江芸芸开始着手处理宁王叛党的事情,只是这一下午她的书房,众人来来回回,片刻也不得安宁。

“京城批复了我们要流民复业的折子,现在就发呢?为何不等清丈的事情完结了再说。”

——“别人赶过来不需要时间吗?便是想清楚也要时间?自然给他们考虑的时间。”

“宁王剩下的这些叛贼是不是也要送到南京啊,王伯安还没回来呢。”

——“再找个人送过去就是,这是他们的名单,抓人的时候不要太惊动百姓。”

“白鹿洞书院这次损失惨重,有一个女学长名叫章才储想要重整书院,为这次奋勇杀敌的师生立碑。”

——“这钱衙门暂时拿不出来,但我已经为他们写了表彰赋,你亲自拿去给芳芷,也顺便慰问一下白鹿洞的师生。”

“宁王一藩的意见可有了,我都要被人问烦了?”

——“陛下刚给了答复,你按照这个施行吧,到了镇国中尉这一级,要仔细询问他们的去处,这事我会亲自盯着。”

直到天色逐渐擦黑,房间才逐渐安静下来,黎循传给人添油灯的时候,突然问道:“文姬来信,问我们要不要去看宁王斩首的事情?”

江芸芸抬头。

“你想去看吗?”黎循传问。

江芸芸想了想摇头,冷不丁说道:“当年在扬州的时候,他有一次半夜拦住我,说要给我赔礼道歉,还给我一把刀要我亲自杀了他身边的陈公公。”

黎循传惊讶:“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睡了一觉忘记了。”江芸芸笑,“我当时举起那把刀,只记得那把刀极重,我当时气急了,他们只是用这三言两句,就能先是逼江家,后又逼我,甚至还牵连到这么多的百姓,可我举起那把刀时……”

江芸芸盯着桌面上的烛火沉默半晌,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下不了手,我想起了那只猫。”

“笼子打没打开,谁也不确定猫有没有死,但我不能放任自己陷到这样的思绪中,楠枝,我应该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