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第4/6页)
“第二条更简单了。”江芸芸慢慢吞吞说道,“因为这些人直接把陛下的钱占去了。”
“怎么说?”朱厚照随口问道,“你们这些文官也不太过分,我对亲戚好一点,一个个整日就来哭天喊地的,我有时候也觉得烦,我是说两边都烦。”
“按照高皇帝规定,亲王岁禄在每年十月支拨,文武官吏与军士按月支给,并且有司无须奏闻,务必按时发放,稽迟者斩。赏赐另有则例。”江芸芸和气说道,“也就说在各地方秋税结束后,这笔钱要直接给到亲王,而不是给朝廷。”
“来回路上奔波的损耗不少,也是情有可原。”朱厚照不为所动,还替人解释道。
“所以各地也就交不上多少钱了,国库没钱了。”江芸芸话锋一转,又问道,“陛下可知如今藩王的全部数量。”
朱厚照掐了掐手,随口说道:“不记得,但好像很多了。”
他的亲戚之多他自己根本记不住很多时候折子递上来,他都不认识是谁。
“现在人太多,我们算不清,按我们就去找最早的案例,最少的人数开始算。”江芸芸一看就是早有准备,说起例子数据来毫不费劲。
“亲王岁支米五万石,靖江王二万石,郡王六千石。除米之外,还有钞、锦、纻丝、纱、罗、绢、冬、夏布、绵、盐引和茶,数目不等。郡王袭封比始封郡王减半支给。”江芸芸说,“算到这里是因为到洪武二十八年时,共计有亲王二十五位,郡王一位,是目前按道理最少的藩王人数,这一点,陛下同意吗?”
朱厚照点头,但随后忍不住悄悄和她嘟囔着:“还真能生啊。”
不知道是不是朱元璋生多了,后续继位的皇帝子嗣一个比一个单薄,到朱厚照这一辈就只剩下一个傻弟弟朱厚炜了。
江芸芸握拳轻轻咳嗽一声,一本正经说道:“陛下慎言。”
朱厚照哦了一声,也跟着坐直:“那你继续说。”
“此后郡王诸子,满十五岁,拨田六十顷,以为永业,除租税。陛下算过这里需要多上钱给他们吗?”
朱厚照摆手:“你直接说。”
“不算郡王诸子,这里就需要一百二十七万六千石的粮食,这还只是粮食的数据,若是加上后面赏赐的东西,上两百万绰绰有余。”江芸芸直接报出数据。
朱厚照咂舌。
“那老祖宗那时候,一年的税赋多少?”
江芸芸微微一笑,笑容在烛火的照耀下变得有几分讥讽:“在最开始,高皇帝核定的天下税亩为八千五百零七万六千二百二十三顷,那征收的总数应该为三千两百多万石,最后因为各种折损,有史可查的是两千九百五十万万石。”
“那不是拿走一半了!”朱厚照吃惊,“老祖宗是真大方啊,老百姓不吃饭了吗,六部不干活了吗,这要是加上钞、锦、纻丝、纱、罗、绢等等,自己也别吃饭了,都给他们了呗。”
熊孩子的话就连外来人江芸芸都觉得有点过分直接难听了,悄悄用膝盖撞了撞他,示意他这里有史官呢,可要说话注意点。
朱厚照只好闭上嘴,不高兴地睨了她一眼,由不解气,便又瞪了史官一眼。
奈何史官正眯着眼,奋笔疾书,恨不得直接贴着江芸站,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所以完全没注意皇帝的小心思。
“所以洪武二十二年二月,因四川粮供给云南,民甚艰苦,百姓食不果腹,所以高皇帝诏命蜀王禄米且停五年。”江芸芸说出两个例子辅助自己的话,“后高皇帝又定岷王岁禄为六百石,因岷王之国云南,而当地粮饷不敷。”
朱厚照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瞧着是又有话要蛐蛐老祖宗了,只是江芸芸眼疾手快看了他一眼,便只好把嘴里的话都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