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第8/10页)
江芸芸还是没说话,只是晃椅子的动作越来越大了。
张道长碎碎念着:“那个人这么纠缠不休,杀又杀不得,放着又恶心人,要不还是跑吧,或者你就说你生病了,要休息几年,过几年再回来……”
“做不到。”江芸芸低声打断他的话。
张道长不高兴说道:“怎么做不到,你也该好好休息了,我早就说你身体不好吧,回头还得走我前面呢。”
江芸芸睁开眼,看着头顶逐渐被夜色笼罩的树叶:“我之前在兰州的时候,拉了一把不合适自己的弓箭,那把箭一旦你选择拉开,你就停不下来,弓弦的力气会桎梏着你,甚至只要你露出一丝软弱,我就会被弓弦反杀。”
她伸手摸着手腕。
那个时候留下暗伤,手腕时不时就会涨疼,冬日的时候更是疼得厉害。
“所以我现在必须要把这把弓箭射出去。”江芸芸扭头看着张道长,认真说道,“还要跟当年兰州时一样完美,痛快,故作无事地射出去。”
张道长错愕。
“漳州的后勤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他们说的我都懂,甚至当年我自己在州县,更能察觉到这股时时桎梏着我的力量,可我也知道做一件事情是不能软弱后退,企图和他人达成和解的。”江芸芸闭上眼,面无表情说道,“请人重新吃饭最好的办法就是掀了桌子重新开一桌,可现在我掀不了。”
张道长骇然。
“也许以后也掀不了。”江芸芸苦笑一声,“所以越发为难。”
“你,你,你的话听上去好像要杀头。”张道长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江芸芸没说话,只是那一口气被缓缓吐了出来。
张道长催头丧气坐在她边上:“说什么漳州的事情,现在说那个宁王的事情呢。”
“江苍和曹蓁确实在他手里。”江芸芸淡淡说道,“锦衣卫已经包围了宁王府,内阁,司礼监,甚至锦衣卫都想要用宁王给新帝献礼。”
张道长震惊:“不是说不杀了吗。”
“是现在不杀。”江芸芸轻笑一声,似笑非笑,“是为了安抚其他人的先表明自己是不杀的。”
张道长迷迷瞪瞪:“没听懂。”
江芸芸有些焦躁:“他要我替她解决这个事情,不然就杀了江苍和曹蓁。”
“什么!”张道长震惊,“杀他们有什么用。”
“曹蓁死了,我要回去守孝。”江芸芸企图心平气和,但口气还是忍不住有些急躁,“但江苍这次纯属无妄之灾,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这么难的事情,还不如直接把你揭穿了呢。”张道长也跟着动起脑子,但越想越痛苦,忍不住敲了敲额头,“好乱,好乱,怎么事情这么多。”
“那就是下下之策的鱼死网破了,宁王府的危虽然能解,但瞧着也是要被人记恨上的。”江芸芸的椅子瞧着跟要摇散架了一样,连带着声音被裹挟着,变得开始模糊不清,“这是最后不得不的决定,现在才哪到哪啊。”
“写信给殿下看看。”张道长随后说道,“反正他最信你了。”
“我不想要殿下为难。”江芸芸叹气说道,“也不想掺和到这场邀功大赛里。”
“要是陛下能醒就好了。”张道长出鬼主意,趴在她耳边大逆不道说道,“你知道的,这些大臣啊,就是对这些死了的皇帝的话格外有一层保护的。”
江芸芸猛地睁开。
张道长被吓了一跳,立马怂了,磕磕绊绊说道:“我,我我,瞎,瞎说的。”
“不,要不还是说当局者迷呢。”江芸芸突然坐直身子,“好主意啊,就是听闻现在陛下清醒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递折子合适。”
“啊,你真的要帮他啊。”张道长震惊。
江芸芸起身,匆匆朝着内院走去:“不是,我是说漳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