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第4/5页)
老人苍老衰败的手握紧手中的拐杖,叹气说道:“可这世上多得是‘吾力足以举百钧,而不足以举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的人。”
江芸芸沉默些许后才叹气说道:“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老人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小仲说你自小就是一头不肯回头的小牛犊,这事若是托付给你,定然是有个结果的。”
—— ——
仲本有点忧心忡忡,明明已经深秋了,坐在屋檐下,还是忍不住扇袖子。
他在弘治三年中了进士,授刑部主事,后来因为不给那些整天不放好屁的权贵们打掩护就被贬去汝宁做了通判。
又后来,他这官做得不错,便去了严州当同知,同知也做得不错,同知补授佥事衔了,正式进入按察道分巡各地,先是去了广西当佥事,掌理刑名等事,去年又有调动,原本听说是调去河南继续当佥事,但因着六部尚书的变动,等吏部的文书到他手里,直接送他来南京做按察佥事了。
他巡视到徽州时,意外认识了黄婆和她的老师叶莘,细查之下才发现徽州早已上上下下沆瀣一气,他试了很多办法都无功而返,甚至顶头上司左佥都御史警告他不要胡乱惹事,不然没有好果子吃,他不得不另寻机会。
直到一次走在田埂上,看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佃户,无意间想起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清丈土地的事情,后面便自然而然地想起始作俑者——江芸。
当时他正好刚得知雪月的事情,心生一计,拜托了黄婆他们找到雪月的娘,为她写下一封折子,又托关系暗中运转到江芸手中。
他抱着隐晦的期待。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注意着江芸的动向。
那一年扬州初见,他站在热闹拥挤的大街上,人群在他身边穿梭,招幡在他头顶飘扬,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然后往后看了一眼,那一眼懵懂无知却毫无畏惧。
那时,仲本就在想,这人以后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像一只初生的牛犊,丝毫不畏惧老虎。
人,要的就是这种心气。
事实证明,他确实如此。
勇敢无畏,热烈地像个太阳,没有人可以掩盖住他的光芒。
雪月的事情办得干净利索,他怕人走了,连忙传信让黄婆他们去告状。
“也不知道成了没?”他坐不住了,背着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着。
直到听到一声敲门声。
他脚步一顿。
—— ——
柳源有点烦,不,他很烦!!
因为江芸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跟踪他的人,又又又把人跟丢了!
——年轻人的腿脚是不是太过利索了,一天天的,衙门的房间是有刺嘛!
师爷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敢开口。
“你说钦差在这里到底留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师爷没说话。
果然,柳源也没打算听到他的答案。
“他每天走的路上都处理干净了吗?”柳源问。
师爷保证道:“前前后后派出三十个人,保证没有不长眼的撞倒江芸面前。”
柳源拧眉:“徽州都这么平安热闹了,他还哪里不满意。”
师爷这次没说话了。
“那群流民找到了吗?”柳源踱步了片刻,又说道。
“那群人整天躲在深山老林,除非他们自己主动出来,否则我们很难出现。”师爷这会为难开口了,“山里路又多,我们的人一出现就跑了,一个也没抓到。”
柳源来来回回走着:“这群流民是个定时炸弹,我们一直放任不管,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徽州,翻不出我们的手心,我们完全可以耗死那群人,只要那个老不死和他那个徒弟死了,那群人不过是一盘散沙,可现在江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