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第4/7页)

他哭着脸叹气:“我一看到那些数字我就头疼,根本算不清,而且这个事情根本不是今年开始的,算起来要从五年前,也就是陛下刚登基第二年开始算,那个时候黄河爆发,听说当时是开封黄花岗决口,导致山东南部以及河南大部分土地皆成汪洋,死伤不计其数。”

众人听得心中一怔。

“那现在治好了吗?”江芸芸问道。

“第二年就治好了,建了一个超级大的水利,连接山东,河南和南北直隶。”沈焘骄说道,“北堵南疏,你们听过吧,白尚书当时说只要把黄河流入海里就好了。”

他兴奋比划着:“北堵,就是在黄河以北的地方修堤筑坝,这是为了防止黄河向北蔓延,因为北地平缓,一旦入水,难以控制;南疏,则是在黄河南岸挖数条月河,分流洪峰过境时的水流,而且还要将黄河南岸几条水道全都连接起来,增大流动,最后引导黄河水经淮河入海。”

他眼睛亮晶晶的:“听懂了吗?是不是很厉害。”

顾清点头:“我听说当时工期还很紧,一定要赶在第二年雨季前来,不然新一轮汛期来,不论什么办法都会被冲垮。”

“对!”沈焘一拍桌子,“所以我们尚书啊,当时可是吃住都在堤坝上的,而且他还很凶。”

“什么意思?”徐经好奇问道。

“修河自来就有人贪污,我听说他是一路杀过去的,逮到哪个官员贪污,就把人抓起来咔嚓了。”沈焘手掌做刀,手起刀落说道,“而且挖河修堤不是会侵占百姓的土地和房屋吗?有些官员直接把人强硬赶走,差点出了人命,我们尚书啊,上来就把那些官员全骂了一顿,要衙门出钱给他们照价赔偿,还给他们土地重新安置,还有还有,要是有富户豪强不听话,他就略施小计,把他们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怪不得,我听说……”毛澄顿了顿,“听说白尚书人缘不好。”

“怎么可能!”沈焘立马维护着,“我们白尚书人可好了!我之前熬夜找资料碰到他来询问情况,他还请我们好几个人一起吃面呢,啊,真好啊,面可好吃了,而且白尚书说话还斯斯文文的,一点也不计较我就是一个同进士,哪里人缘不好,我看人好得很,肯定是之前治河得罪人了,不过干活哪有不得罪人的。”

“但是去年,不是黄河有决堤了?”江芸芸犹豫问道。

沈焘突然看了江芸芸一眼。

江芸芸警觉:“怎么了?”

一听说治水,她其实就想起自己那个倒霉师兄了。

“听说你家刘师兄累到吐血了。”沈焘摸了摸鼻子,“但你别担心,应该没事的。”

黎循传吃惊:“不是说那个工程很厉害吗?”

江芸芸也不解:“怎么又决堤了,之前就听师兄说这次的水患格外厉害。”

“这是可怨不得我们尚书。”沈焘嘟囔着,“我们尚书也是说过这个问题的,但是内阁除了已经致仕的刘首辅,竟然全都不同意。”

“刘首辅?那个棉花首辅刘吉?”徐经不解,“我怎么听说他风评不好啊。”

“之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就治水的事情来说,他是一直站在我们尚书身后的,不然哪里能这么顺利,听说还给白尚书解决了很多弹劾。”沈焘摸了摸脑袋,一脸深沉,“所以,我觉得人啊,真奇怪。”

“这事我也有听说。”毛澄作为这一群人中唯一一个在翰林待着,消息最为灵通的人,小声说道,“说是之前修堤建坝的时候,白尚书就说这个张秋河有点问题,所以想要从山东东平到青县沿途开凿十二条月河支流,将一部分的黄河水引入山东的大清河与小清河,但第一是没钱,第二是山东那边的官员不同意,听说为这事还差点引咎回京了,都是当时刘首辅周旋才把此事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