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第4/6页)

江芸芸脸上的笑缓缓敛下,露出讪讪之色:“我记得啊,我处理好这个事情我就去找你。”

黎循传紧紧抓着她的手,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干嘛要为江如琅搭上你,江芸,你疯了吗,你的农事册,你的兵书,你不是说要种出厉害的水稻,你不是说要收复哈密吗?你的土豆,你的番薯,你都不要了吗。”

江芸芸沉默,企图缓和气氛:“没有这么严重。”

黎循传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就要走,面容冰冷:“我不会让你为了那个无情无义,自私自已的人,毁掉自己的前程的,走,跟我回家去,江来富罪有应得,死了就是死了,江如琅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我不能让你因为这样的人渣毁了自己。”

黎循传难得有这么多的力气,直接把人江芸芸的手腕都跩红了,非要把人带走。

顾幺儿一脸迷茫地看着两人。

他不懂,不就是告状吗?

他们都有证据了,肯定能把人抓起来的啊。

蒋叔,黎楠枝,干嘛都这么激动啊。

“道合君臣义,恩深父子情。”江泽站在马车旁,见状,阴阳怪气说道,“自来就是‘臣事君,子事父,妻事夫,三者顺,天下治;三者逆,天下乱’,如今儿子要告老子,可不是天下乱,你让这写书立著,治国安邦的人如何看他,剥去一个解元头衔都是轻的。”

顾幺儿吃惊地看着他:“真的?”

“家无二主,尊无二上,他告的可是自己的爹啊。”江泽讥笑着。

顾幺儿呆站在原地:“那怎么办啊?”

江泽低着头,捋了捋被自己弄皱的袖子,随后冷不丁问道:“你读过诗经里的曹风蜉蝣吗?”

顾幺儿摇头:“没听过。”

“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他用帕子仔仔细细擦干净脸。

“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他把袖口整整齐齐捋好。

“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他满是怀念地念完最后一句,然后把帕子塞回袖子里,抬脚走了。

顾幺儿一边是拉拉扯扯的两人,一边是突然诗兴大发的江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走了,这事以后就不能翻案了。”江芸芸企图挣扎开他的桎梏。

奈何黎循传狠了心,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江来富死了,周家的仇就是报了。”黎循传冷酷说道,“就是报了,江芸。周家,周家也没帮过你,是不是。”

他一张脸通红,他觉得自己很无耻,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做这个坏人:“你一直靠的就是你自己,怎么就要为一个家破人亡的周家做这么多,你不是最聪明吗,这点权衡利弊都不会吗。”

江芸芸沉默地看着他。

“我对周家,对周笙,必须要如此。”她神色悲戚,却又一脸认真。

她占据了江芸的身体,她接替了周笙倾注在她身上的爱意,那个让周笙不得安生,让周鹿鸣颠沛流离的仇,这个仇,她是为了死去的江芸,不得解脱的周家人。

“你让其他人去行不行?”黎循传红了眼眶,哀求着,“其归,你要去归一条不归路吗?”

一声咚咚声骤然两人耳边响起。

江芸芸扭头去看。

江泽用力敲响衙门口的大鼓,嘶声力竭喊道。

“我要告状,草民乃江来富之子,我要状告主家江如琅,杀害我爹,烧我全家十三口人命,我要告状,我要为我爹伸冤。”

江芸芸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过去。

黎循传一把把人拉住,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要去。”他用力拉着江芸芸的手,声音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求求你了。”

“江如琅为一己私利,侵占河运,杀害良民,埋尸大坝。”

江泽整张脸因为呐喊而通红,鼓声却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