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5/5页)
铜鹤烛台,灯影重重,映出她一张苍白又倔强的脸,“但朕亦有自个的理解,也随自个的心行事。”
苏彦愣在一处,一时寻不到话。
片刻,闻她又咳了起来,上来给她顺气喂水。
江见月缓过劲,起身传来宫人备水梳洗,竟就宿在了他的寝阁。
她的每句话,都无理又无法反驳。
譬如她攥着他袖角入睡前,笑盈盈道,“若此刻师父入我椒房殿,明个您又要被御史台参,又得领一顿打。然此时此刻,朕宿在这处,乃勤政也,乃苏相言传身教也。我们这样勤政爱民的君臣,史官合该好好记一笔!”
她指了指桌案,合眼道,“课业我完成了,劳师父过目!”
少年女帝的三言两语自然无法镇他心神,也不可能就此遏制若走到那一步后,来日臣民的抨击。
然苏彦这一刻坐在榻前,却半句没有反驳她,只含笑陪她入睡。直到她呼吸匀稳,方一点点拨开她手指,捧来案上书简查阅。
【西郊天降巨石,坑浅似搬运,痕迹无数,漏洞百出。然两日即成气候,百姓信之,或惶惶而逃奔,或汹汹而讨伐朕;非布局者精明,实乃朕不足矣为天下所倚也。黎民亦非信天象实乃不信朕尔。朕自省,日后定发奋治国以安邦。皎皎亦自省,日后步步谨之慎之,徐徐图之。 】
她原是什么都明白!
双眼湿红的青年郎君,目光落在最后四字上。
徐徐图之。
终是被她逗出一点笑意。
他回去榻畔,轻拍她因咳嗽躬起的背脊,伸手想要抚一抚她虚弱眉眼。
却闻榻边烛火陡然间噼啪作响,便收回了手,只起身落下帘帐,将灯火熄灭,合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