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三部曲(第8/10页)
这样的境况是不多的,大多数的时候,毕节表现得很开朗。虽然同事们不愿多跟他来往,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笑呵呵的,见谁都打招呼。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今天的毕节让我觉得多少有些陌生。
我告诉自己他大概是受惊了,也不再往深处想。
“你确定他们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么?他们是不是偷偷从哪里溜走了?”
我提示他这么一种可能。
毕节摇了摇头,显然这会儿他已经冷静不少:“我只是转身倒了杯水,他们就消失了。”
毕节很笃定,脸上浮现出一种信誓旦旦的神情。
我看到他身边那张边角掉漆的麻将桌,桌子上三杯水静静地立着,麻将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如果他的朋友是突然间消失的,那么多少应该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才对。但我环顾了一圈,连一张用来擦汗的纸巾都见不到。
等我注意到他身后的场景的时候,我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堆脏乱的杂物毫无章法地堆放在一张墨绿色的软沙发上,一副牌被撒得到处都是。我先是把头往另一边别了过去,但心里却一直麻麻地发痒。坐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走到他身后。
“你干吗!”毕节突然尖叫了一声。
我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我只是……想收拾一下,太乱了。”
毕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时我突然发现沙发缝中卡着一个工作吊牌,上面标注的年份是2013年,名字就是毕节,照片上的毕节是一个短发的小伙儿,看上去比现在精神。
那堆杂物里,为什么会有毕节三年前的东西?
“你朋友叫什么?”我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不认识的。”
“你们关系很好?”
“之前是同事,关系……都还挺好。”
我自顾自地收拾,耳朵却把重点停留在了“关系”之后一个细微的停顿。说实话,此时我对毕节的话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初步的判断。因为在我蹲在他身边的时候,我能更近地观察他的表情,那表情里有慌张,有焦虑,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就跟我们一样。”
好一会儿,毕节幽幽地补充。
阳光越来越炽热,我已经满头大汗。我试着打开屋子里的空调,但半天都没找到遥控。
毕节用手抓住慌乱的我,指了指电视后面的位置。
“你们打麻将都不开空调的吗?不热吗?”
“我们都不开空调。”
“好像没电了。”我鼓捣着遥控说。
毕节伸手把遥控接过去,他把电池从凹槽里取了出来,换了个位置又装回去,遥控立马恢复了正常。
“你们经常在一起打麻将么?常常来这里?”
“之前多一些,”毕节停顿了一下,“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毕节有些答非所问,但是他反复在强调朋友这件事情,这让我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一个瞬间。
有一次我们在吸烟室抽烟,毕节说我是这个公司唯一愿意与他聊天谈心的人。那时候毕节的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有些激动地说,我是他迄今为止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他那个真挚的眼神,到现在我还印象深刻。
可是想到后来我们的关系,我不免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恶作剧的话,我们就报警吧。”
我最后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于是用询问的眼神看了毕节一眼。
毕节眼睛瞪得出奇地大,这副模样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不一会儿,毕节开始疯狂地摇头,他显然不想让我把警察叫来。
我隐约觉得事情有一些不对劲。
自从我进入这个屋子开始,毕节几乎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把我叫过来,但是并不关心他两位朋友的境况。倘若是我,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把我的朋友找出来,确认他们的安全。如果两个活生生的人在我眼前消失,我肯定会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