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其实也像我。”(第2/3页)

张怡萱快步入内,把手臂捧着的一叠项目文件放在桌角,随即抽出了最上面的一份递给璩湘怡:“郭臻传过来的。”

她已经浏览过一遍,因此知道这张纸会引起璩湘怡怎样的反应,并为此不忍。

桌背后的成熟女人一目十行,指节紧紧地揪着纸张,随即愤怒地抄起桌上的咖啡杯往落地窗前摔去。

骨瓷碎了一地。

张怡萱没阻止她的发泄,没有一个母亲可以对此安然自若。

她开口安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了小姐,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来,郭臻已经根据少爷的意思联系医生了。”

徐茂进门同步消息:“飞机已经定了,需要去新加坡中转,京市时间晚十一点可以落地潞城。傅先生正在值机,预计会比我们早两个小时到达。”

璩湘怡双手扶

额,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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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病房里只有输液管规律的声音,循环往复,把时间都拉慢了。

璩贵千的血管纤细,人也瘦小,护士把输液速度调到了最慢。几大瓶葡萄糖输完,估计要到两三点。

床头的位置放了一杯水,璩逐泓拿着浸湿的棉签给女孩一点点湿润干裂的嘴唇。

交代完事情的李淑珍走了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尾。

夜深了,但两人都没有睡意。

李淑珍轻声道:“刚刚郭臻问我,要不要再安排一个亲子鉴定。”

郭臻的谨慎没错,这些年来也有想以假乱真的人出现过。

但璩逐泓已本能地感到被冒犯。

李淑珍:“我说可以,测你们的就行。”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其实没有必要,这孩子……眼睛和湘怡一模一样,眉毛随了她外婆,更柔和了,嘴巴像你爸爸。”

璩逐泓的视线随着李淑珍的描述在女孩脸上游移。

一点一滴,五官起伏的弧度,皮肤细微的绒毛,睡觉时嘴唇轻抿的样子。

已经……太久远了,久到他记不清记忆里白团子的模样。

有时同学交谈间提起兄弟姐妹,或是宴会上听见旁人隐蔽谈起父母的私生子女,他多半毫无触动,只会突然想起,噢,我也有个妹妹。

妹妹的形象定格在了小小的婴儿上。

不去想,她今年多大了,她会长成什么样子。只有一个小小的婴儿,年复一年。

但是现在她长大了。

他心里那个小小的妹妹,长大了。

“其实也像我。”璩逐泓说。

李淑珍笑了。

凌晨两点半,最后一瓶葡萄糖挂完了。

护士拔完针头,璩贵千感知到疼痛,迷迷糊糊地哼哼了两声,又睡了过去。

屏息凝神的璩逐泓和按着手背的李淑珍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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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医院是一个比寻常处更嘈杂的地方。

七点出头,外面医护和病人家属来往的脚步声、交谈的低语声、滑轮床推过的声音交错着往人的脑袋里钻。

璩逐泓一睁眼,熬夜造成的头晕脑胀让他想了两秒自己身处何处,接着就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滚,差点从折叠床上掉下去。

抬头,微微皱眉的璩逐泓对上了一双瑟缩的眼睛。

瘦弱的女孩坐了起来,双手抱膝,紧紧地拽着被子,只敢露出一双眼睛观察。

在二人四目相对之后,女孩立刻转开了视线,盯着被子上的花纹,一动不动。

璩逐泓放轻了声音,尽量温和地开口:“你刚醒,有哪里不舒服吗?”

女孩把被子拽得更紧了。

“医生说你的肋骨骨折了,最好平躺下。”

“你现在有感觉到痛的,对吗?难受的。”

璩贵千微微侧过头,眼睛里深深的不安中探出了轻微的好奇心。

“咚咚。”

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