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千秋骂名一碗茶(第2/4页)

“松江府徐家的事情,本不会让春秋会伤筋动骨,却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老人话音一顿,突然笑出声来:“不,他应该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这一次不过是顺势借题发挥罢了。他知道如果再按部就班与老夫见招拆招,那他的结局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果断选择剑走偏锋,押上身家性命豪赌一把。”

张峰岳摇头道:“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只是可惜.”

“老爷子,您先别着急点评别人,能不能把这里面的门道说的再简单一点?”

张嗣源听得云山雾绕,有些难以理解自己父亲的意思。

“你的‘数艺’都学到哪儿去了?”

老人眼角余光扫来,颇有恨铁不成钢意味在其中。

“那可是您老的看家技艺,我怎么敢不认真钻研?”

张嗣源腆着脸笑道:“我现在的‘数艺’可不弱,枪口之下无人可藏,弹无虚发,绝不落空。”

多年父子,让老人对张嗣源的混账德性了如指掌,懒得再跟他计较什么才是真正的‘数艺’,哼了一声后便不再开口。

只见张峰岳伸手拿起那份晾干了字迹的教学计划,起身朝书舍外走去。

按照计划中列出的内容,今日他要一一走访书舍的三十二名学子。

这可是个劳神费力的事儿,得抓紧时间。

一头雾水的张嗣源依旧呆坐原地,愣愣看着那张矮几。

刚刚压着那份教学计划的长条状的镇纸,在老人起身之时被随手扔下,刚好落在‘严东庆’三个字之上,恍如一把铡刀将其从当中腰斩。

“老爷子,您别着急走啊,您还没跟我说要怎么办啊!”猛然回神的张嗣源高声问道。

张峰岳脚步不停,摆手道:“你要是感兴趣,就自己去问问裴行俭。吉央家煮了酥油茶,要是去晚了,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我去问他干什么?这可是你们新东林党的事情,您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张嗣源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没好气的嘀咕道。

“来龙去脉就是这样,老头现在在番地教书教上了瘾,嫌弃我听不懂人话,所以让我自己来问裴叔你。”

成都府衙署,裴行俭看着面前张嗣源的投影,老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老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嗣源你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

张嗣源翻了个白眼:“裴叔你要是也这么说话,那我可就让李钧乱杀了啊?到时候要是如果宰到你的人,那可就不怪我了。”

“嘿,你小子以前穿开裆裤的时候,我还亲手抱过你。现在长大了不跟我们这些老东西来往,今天好容易见你一次,怎么才开句玩笑就要急眼了?”

张嗣源表情窘迫,恼羞成怒:“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啊?”

“行行行,我来解释给你听。”

坐在长凳上的裴行俭用一根不求人挠着后背,左右扭动身体,似终于才搔到了痒处,舒坦的吐了口气。

“嗣源我问你,你觉得老头子为什么要对门阀下手?”

“刮骨疗毒,杀鸡儆猴。凝心聚力,共抗外敌。”

“那儒序内部那么多门阀的屁股下面都有屎,为什么他偏偏要拿徐阀第一个开刀?”

“这还用说,因为徐海潮是春秋会的骨干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刮骨疗毒本就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如果是为了稳妥起见,应该是由外到内,由轻到重,徐徐图之。怎么会一上来就挑一根最硬的骨头来啃?”

张嗣源闻言一怔,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颇为复杂。

“裴叔你的意思是说,老头是故意这么做的?为什么?”

“老爷子这么做,是在告诉春秋会和站在春秋会后面的人,让他们都识相一点,别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就算最后大家依旧要打,那也得等到收拾了外人之后,大家再关上门来慢慢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