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三六九等(第2/3页)

“那监狱长贝塔为什么要进行这个实验?”

“知道了监狱长贝塔的‘构成’,这个问题,就很好解答了,我们只需要把思路回溯到魔盒视角的贝塔和真实的贝塔身上即可。”

“可以为一场实验而无比投入,到常人无法理解的疯魔地步……认同自己人类的身份,但却也因为多年对人类毁灭原因的调查,而对人类既爱又恨……曾相信并努力寻找、创造新世界,最终又心灰意冷,只余满腔疯狂不甘……对魔盒的感情很复杂……”

黎渐川竭力搜刮着自己可以找到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复杂而又有些遥远的,监狱长贝塔的形象。

“并且,监狱长贝塔大概率认为,人类于阿尔法星上灭绝的原因,根本上,不是战争,甚至不是利益、立场而带来的矛盾,而是人类自身的缺陷,是人类天然就无法抹去的、存在于各个方面的不等、不同。”

“因为不等、不同,所以人类将一切都划分出高低贵贱、你差我别——‘高的贵的要鄙夷、要掠夺、要压迫低的贱的,无差别的要同化有差别的,同类要灭亡异类’——所有一切矛盾冲突,乃至战争,都因此而起。”

“人类就算意识到了这些不等、不同,也无法跳出限制,无力改变世界,甚至都不一定可以在这些限制中坚守自我。”

黎渐川一顿,道:“我想,说到这里,监狱长贝塔进行这场实验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他是矛盾的。”

“一方面,他已对人类绝望,逐渐认为人类骨子里的不同、不等已经超越了善与恶、理性与感性的范围,无法被改变,即使这次战争没有令人类灭亡,那么下次,下下次,总会有一次,战争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在外部因素毁灭人类之前,让人类自发走向毁灭的结局。”

“于是他说,‘毁灭与新生的道路,是一条多么无聊、多么无解的莫比乌斯带。将人类,将历史,将文明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是神,也是人。这是神的戏弄,也是人的自作自受’。”

黎渐川引用着魔盒残缺记忆影像里老年贝塔的话语。

纸条除被涂抹的字迹之外,人类幸福度监狱的地图也显现出来。

坐落在莫比乌斯环上的三个圆圈,笼罩在圆圈上的雾气,与雾气之中隐约浮现的三位神明的具象化图形。

所有玩家的目光都投注在地图上。

“另一方面。”

黎渐川的声音沉沉响着:“因为监狱长贝塔认可自己就是人类,所以他仍对人类存有一些希望。”

“他想知道,‘人类是不是真的永远只能做盐圈里的蚂蚁,永远愚蠢,永远傲慢,永远摆脱不了本性里恶的、兽的、污浊的、混乱的、高傲的、愚蠢的,连自己都掰扯不清的自己的某些东西’,‘自我毁灭是否是人类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结局’。”

“简单来说,就是监狱长贝塔出于对人类复杂又矛盾的认知或感情,对人类灭亡的绝望与不甘,对更深的人类、生命与文明中的某些东西的探寻,开展了这场实验,建立起了人类幸福度监狱。”

“当然,除这些目的外,还有过于寂寞,惧怕迷失,与不想被疯狂或被其它什么可能存在的无形东西吞噬污染等更偏于情绪上的念头……种种想法汇集在一起,共同推动了这一切。”

黎渐川总结道。

凝望着空中的地图与魔盒残缺记忆影像,Blood叹息道:“梦境领地的核心梦境果然藏着宝藏,可惜,梦境领主不能去破解自己的核心梦境,我也没有时间去研究其他人的梦境。”

“而这个机会,在三等监区和六等监区,也是很难得的。”

“你很幸运,King。”

Blood笑起来:“也许是因为你和Painter是朋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