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怕黑(第4/7页)
老爷子像是累了,撑着拐杖站起来,呼吸声重重落下。
侧身时,安排周倘:“岑家来拜访的事情,总要收个尾。”
来拜访不是为了别的,是想双方挑明这一层意思,再过问两个晚辈,周屿淮不是看不明白。
老爷子没有对他说一句话,也不过问周屿淮要娶的是谁。
这个时候,他想的只是怎么收尾,收干净这场面,不失了体面风度。
人走了,回了卧房,周屿淮神色自然,眉梢轻轻动着,拉袖子看了一下手表时间。
“你跟我过来。”周倘的眼神带着刺,好似随时随地都会戳穿他的胸膛。
周倘一般要说正事便会将他带到书房,往往这时候安沁会泡上一杯普洱,不管时间,这是习惯。
当茶杯搁下时,周倘就开始说话了。
“你说话带刺,你爷爷年纪大了,怎么受得住?”
周倘神色微敛,真像是恰到好处的不经意提醒,影子斜在半边光照下,随着另一盏灯被安沁打开,光束散进眼瞳,放大了周倘浑身的冰冷。
这时候,安沁说:“你这些事情私下跟我们先说说好了,没有必要当着你爷爷面这么说。”
安沁给周屿淮泡了一杯,交他手里后,手掌轻轻拍着他的手肘。
“我之前说过了,是你们没有在意。”周屿淮态度收敛了些。
当时的他提这件事说的目前没有想法。而家里一般只给通知,从来没有商量。所以他的回答自然显得并不重要。
屋子有些热了,半开的衬衫扣子处刮过皮肤带着粘腻感觉。
周倘闻言霎时转眸看他,想说什么,到嘴边的话又吞咽了回去,继而改口问:“是之前那个?”
问话的态度稍加缓和,仿佛刚刚的辩论、教育都是过雨云烟,父慈子孝才是这个家该有的场面。
周屿淮说:“她叫裴溪。”
“裴溪?是你大学谈的那个?”安沁还记得很清楚,提到这里眉梢稍许暗淡了些,沉吟半刻。
她印象里还是记得周屿淮大学那会儿分手的时候。
那天瓢泼大雨,人回来以后浑身都是矜败感,她只在周彦生病时见过周屿淮这样。不说一句话,在房间里一锁就是好几天。
安沁是心疼儿子的,自己生的怎么会没感觉。
她害怕看到周屿淮那般,这件事像是折角的书页,永远不能翻篇,也翻不了篇。
“人,总是觉得放不下的才是好的。”
安沁这句话,是在表明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周屿淮现在接手集团掌权,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有一道隔阂。
这样的处境很尴尬,说多了怕适得其反,不说自己又有芥蒂。
周倘不方便发表意见,只是问:“现在怎么办?岑家周一就得过来。”
“这是你们安排的,没有过问我的意见。”周屿淮声音冷静到无情,“有句话我记得是您告诉我的,人要为自己的言行所负责,岑家是你们叫的,那你们就要自己收尾。我今天回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周屿淮气息一沉,他能稳住所有的情绪。
但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难免会被压抑气氛打破平静。
能用绝对的礼貌和尊敬说一番无情的话,这种方式拿捏周倘是稳稳地。
从家里出来以后,周屿淮还在回想那些事。
车灯照着小道,花圃绿植印出幽暗的墨绿色。周屿淮往后靠坐着揉了揉眉心缓出一口气,周身都是冷清。
李喻通过后置镜看了一眼周屿淮,说:“周总,岑家和老爷子是世交,这两年在走下坡路,三番两次上门其实也是想要结亲,稳住岑家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