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于心安处便是吾家,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第3/5页)

同样是铺房,夏氏这回心情很沉重——毕竟上一任魏国公夫人就是她亲姐姐啊,但,她身份上是张家妇,心里再难受,也要强撑着去魏国公府,给二姑子铺新房。

铺房是夏氏的责任,新婚夜洞房教育也得夏氏出马。

当年夏氏拿着一本画册和两个木头小人给张德华开了蒙,如今,同样的话还要跟张言华说一次,这个比铺房还要痛苦啊。

幸好,张德华将心比心,觉得这样对大嫂夏氏太过残忍了,就主动伸出援手,帮夏氏给二妹妹“开蒙”。

张德华要姚黄提着当年的小匣子去了张言华闺房,屏退众人,把画册和木头小人都展示给妹妹看了。

饶是张言华以泼辣率直闻名,看到这些,也是目瞪口呆,“姐姐,要有孩子就必须得这样吗?我可不想做这种事情。”

张言华的反应在张德华预料之中,“你不要害羞,都是这么过来的,就按照册子上做,我三年生了两个儿子。如今,我地位稳固,对咱们张家也是有好处的。你要记住,子嗣才是你的立足之本,什么夫妻恩爱,那些都不重要。”

其实,张德华和夫婿定国公夫妻关系目前挺好的,但是张德华依然把定国公夫人当一个差事来做,在男子可以纳妾,女子阻止纳妾就是妒妇、就是不贤惠是世间普遍认可的言论下,她不敢爱上丈夫,不敢将芳心掏给丈夫,她害怕将来青春不再,丈夫把目光投向娇艳的侍妾时,她的爱被糟蹋,性格变得面具全非——就像如今的继母一样,气愤时伸手把父亲的脸抓花,变成别人的笑谈。

爱情,是话本小说和戏台上才有的东西,张德华不敢奢望,她更擅长当好定国公夫人。

张言华背过脸去,“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就是……做不来。”

张德华把妹妹的脸掰过来,“实在不行,你把眼睛一闭,妹夫是第二次当新郎,他会,到时候你可别闹别扭。”

张言华说道:“姐姐,这个人我都没见过,明天就要脱光了躺在一处睡觉,还要做那种事情。我不是害羞,我是害怕。想想咱们小时候,连学拿筷子都学了一个月吧,怎么这样的大事事先别说学了,听都没听过,就要立刻学会,简直太荒谬了,就不能改一改吗?”

张德华一愣,随后说道:“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改什么呀?反正大家都这样,不也都绵延子嗣,一代传一代吗?”

张言华反问道:“千百年来都这样做,难道这样做就一定对吗?我不服。”

张德华急的用手敲着匣子,“服不服的,你一个妇人家能够改变什么?大局如此,你得顺着,可不能逆着来啊,这样你要吃大亏的懂不懂?”

张言华说道:“我懂啊,但我内心依然不服,我就是觉得这样是不对嘛。”

向来和颜悦色的张德华对妹妹甩了脸子,“你别以为这两年主持中馈,给府里还债还有盈余,就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可以改变那些你看不惯的。”

“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那些墨守成规的事情你可以讨厌,但你得照着做。就像生孩子,我们的亲表哥——皇上,他不肯留皇嗣,不听太后娘娘和朝臣的劝谏,我行我素,不踏入后宫半步,是因他是皇帝,九五之尊,手握大权。”

“你我算什么?国公夫人,已经是天下绝大多数女子可望不可即的尊贵身份,可这又如何呢?你我头上有丈夫,有百年的大家族,受制于人,你也学皇上不生孩子,你觉得可能吗?你算老几?”

一席话说的张言华哑口无言。

张德华握着妹妹的手说道:“我刚才太着急,语气重了些,是我不对。我只是告诉你子嗣多么重要,你看,皇上一直没有子嗣,国本动摇,那些个藩王就生了异心,不是这个反,就是那个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