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4/6页)
裴泽原就是为了看烟花方才强撑着熬到现在,待最后一道烟花也渐渐消散,他往三位长辈跟前一站,深深行礼,随后便是一连串的吉利话倾泻而出,说完后起身,仰着脸笑。
几个人都没料到裴泽还准备了这样的节目,惊讶之后,便是喜悦,裴夫人取出红封递给裴泽:“背了多久?”
裴泽双手接了,谢过裴夫人,笑眯眯道:“都是阿泽对祖母、叔叔和娘发自内心的祝愿,自然而然就说出口了,哪里用得上背?”
明棠也取出红封,深深感叹小孩子成长速度惊人,裴泽先前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还在跟前呢,现在都会说这种话哄人了。
长辈们都有一种忽然发现家中小辈不知不觉长大许多的复杂感慨,暖房中被鞭炮声吵醒的鹦鹉却没有这么多复杂的人类情绪,在裴钺欣慰地教导裴泽时,忽然扯着嗓子将裴泽方才说的祝愿复述了一遍。
夜半时分,又是刚刚放过烟火,积雪覆盖之下天地之间有多寂静可想而知,鸟类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简直声传百里,裴钺当即语塞。
蹲在裴泽脚边,正用尾巴扫明棠裙摆的小马也显然读不懂空气,听见熟悉的鹦鹉声,立时兴奋地竖起了耳朵,左右看看,也跟着“喵”“喵”叫,甚至不自觉站了起来,在雪地上印下一个个小小的梅花脚印。
鹦鹉扯着嗓子的叫喊与猫咪叫声此起彼伏,瞬间让裴钺放弃了原本要感慨几句的想法,只拍了拍裴泽的肩膀:“时候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裴泽乖乖点头,跟长辈们告退,一边小声安抚着小马,久违地歇在了静华堂他原本的住处。
雪花仍在纷纷扬扬落下,早先扫出的道路上此时又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人走过,便留下两行整齐的脚印。
明棠忽然起了玩心,特意落后一步,每一步都恰恰踩在裴钺踩出的脚印处。初时还觉得迈步稍有些吃力,片刻却察觉脚印与脚印的间隔越来越小,显然是裴钺特意迈小了步子。明棠不由一笑,将手炉递给闻荷,小跑几步。
裴钺听到脚步声加快时就有了心理准备,在感觉到明棠靠近时带起的微风时配合地微蹲下身。
明棠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视角,不免新奇,从后绕过裴钺脖颈,双手垂在裴钺身前,探头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
裴钺接住明棠后就恢复了原本的速度,从折柳手中接过灯笼,一手提着灯笼,片刻间就将其他人甩在身后。深夜寂静,偶尔从远处传来渺茫的响声,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二人,有雪花落在裴钺发上,明棠偶尔轻轻吹一口气,在扩散的烛光中显出一片茫茫的白雾,而后又消散。
两人都是一言不发,明棠贴在裴钺后颈,觉得心里也变得很宁静。
再长的道路也有尽头,远远瞧见墙边探出的诚毅堂飞出的一角,明棠忽而出声道:“若你有一日要外出,务必放心家中,顾好自己。有我和母亲在,家里会一切都好的。”
裴钺停顿片刻,感受着颈间分明更重些了的力道,郑重道:“我会的。”
随后一夜无话,稍作休息后便起身,一家人装扮过后前往宫中朝拜。
皇城中道路早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马车碾在青石板上辚辚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雪后凛冽的寒气,嗅一口仿佛能从鼻尖冻到人心里去。
及至到了宫宴的殿内,寒意瞬时被驱散,暖融融的梅香扑面而来。
这种一年一度的重要场合,自定下规格后,除非有大变动,抑或是家中官职发生变化,导致座次有变,几乎每一年都与往常毫无分别。
明棠被引到位中坐下时,就发觉这还是她去岁坐过的位置,连悄悄观察几位王妃的角度都仿佛还是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