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草台(九)(第2/3页)

“他自然是胡扯。”许锦之将话头接过去,“要么是康九在找自己阿姐的坟,好为那日的计划做准备。要么,是康九思念阿姐过甚,半夜跑去挖坟。只不过,淫者见淫,到了杜三儿嘴里肯定没好话。康九不愿事情败露,再加上,他原本就不是真心臣服于任大,自然不会把杜三儿想要归顺衙门的事情,告知任大。”

“洪六呢?”李渭崖问。

“杜三儿说看见洪六经常晚上鬼鬼祟祟地出门晃荡,这些洪六都否认了,其实是沈郎中扮作的他,以假乱真,混肴视听。这么漏洞百出的戏码,杜三儿他......”许锦之忽然想到什么,话音顿住。

“杜三儿他怎么了?”李渭崖追问。

这时,一名小喽喽闯进屋内,喊道:“桥修好啦,大当家的说,你们可以离开了。”

“告诉你们大当家的,派人速去桥边捉拿洪六,快,快!”许锦之起身道。

小喽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见许锦之连烤兔都不吃了,想必是想起案子里的重大错漏,李渭崖拿布将烤兔一裹,也跟了出去。

桥边。

洪六被山寨中的人追上,扣下了。

许锦之赶过来,与洪六四目相对,洪六迅速别过眼去,不敢再同他对视。

“洪六,你起初谎话连篇,我不曾在意。但回头一想,就是因为你一开始给我留下此印象,才掩盖了你漏洞百出的叙述。你说你四五岁时,阿耶阿娘离世,后头又说你阿耶告诉你,于县令贪墨朝廷赈灾款项。你家中明明是四口人,却说自己家中八口,只剩下你了,言下之意是其余人都死于洪灾,简直前言不搭后语。”

“有人提起过,曾见你夜间鬼鬼祟祟到处乱窜,还屡次偷窥夫人的屋子,我都以为是沈郎中假扮的你,其实,里头有几次是你,有几次才是他假扮了你吧,其目的,并不是借用你掩饰他,而是他用自己,来掩饰你吧。夜里,大家都看不清,这才令你们的计谋得逞,否则你同沈郎中身高差这么多,不可能轻易蒙混过关。”

“沈郎中同我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但有时候,眼里看的东西太杂,反倒看错,确实是那么回事。不过就是个草台班子,却各个儿心怀鬼胎,将水搅得这样浑,实则,根本不复杂。”

“自然,你还是可以狡辩,说真凶已伏法,你只是不想在山上待了,想下山。只要你敢将你行囊中的东西,打开让大家看看即可。”许锦之冷笑道。

押住他的喽喽听到这话,忙粗暴地扯下行囊,打开后,发现里面除了几件衣裳外,还有一个金饼。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洪六眼都红了。

“是吗?你曾跟我说,这是你从一被杀的富商身上得来的,他长得像你死去的阿耶,弥留之际,将这块金饼留给你。”许锦之说。

“没错!”洪六大声答道。

“第一,你当时说的是,你阿耶死于洪灾,尸骨都不知被冲去哪里了,你见富商长得像他,故而起了恻隐之心,想要为他安葬。你到底死过几个阿耶啊?”许锦之抬眉。

此话一出,现场嘲笑声一片。

洪六面色铁青。

“第二,我们也是被劫上山的,山寨中的规矩,不就是把人扒了,钱财、衣裳都要吗?这么大一块金饼要藏在哪里,才能不被搜身的弟兄们发现?”许锦之看向洪六,“说说吧,为何要杀夫人?因为她看到你偷金饼了?还是,看到你......偷她的肚兜了?”

“胡说!那是草儿的!”洪六辩驳完后,就后悔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草儿,其实就是沈郎中。

夫人怜惜草儿,便将自己的贴身衣物送给“她”穿。

洪六明知内幕,还去偷肚兜儿,到底是为了陷害邱八,还是为了满足私欲,大家心中自有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