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负心(三)(第2/3页)

“所以,你跟凌疏同病相怜,十分投缘。他死了,你再次体会到多年前失去阿弟的痛苦。所以,你必为他讨回一个公道。”许锦之接着说。

元庆仰起脖子,仍有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倒也情有可原。不然依照你二人的身份,很难成为世俗意义上的知交。”许锦之点点头,又问:“凌疏的阿姐现在过得如何?”

“她......我不知道,想必不是很好吧。”元庆摇摇头道。

“好,我知道了。元选人请放心,大理寺既接了此案,定会竭尽全力,还死者清白。”许锦之郑重地跟元庆说道。

一番话掷地有声,元庆很难不信服。但在许锦之心里,这也是对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落下的保证:朗朗乾坤,昭昭日月,不容魑魅魍魉。有时,短暂地藏垢纳污,或许难免。在时间的流逝里,哪怕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也会同受害人一样,永远记着。只要寻着机会,他定要将污垢清个干净。

送走元选人,接下来便是对戏班子众人的问话。

凌疏所在的弄戏班子叫“凌霄班”,包含领班、箱头在内,五男三女,一共八人。

领班名叫邵运,三十岁上下,年轻时演了半辈子弄戏,后来拿攒下的钱自己创立班子。邵运妻子病逝,一子夭折,一女十一岁,跟着班子负责催戏。

箱头儿叫陈荣,四十多岁,以前在一大户人家做管家,那户人家没落后,他就来了戏班子,因认识些达官贵人,便负责联络场地等事宜。

两名身量高些的男艺人,叫楚仁、楚词,是俩兄弟,一个负责扮演被戏弄的官吏,另一个扮演对官吏讽刺嘲弄的人。俩兄弟配合十分默契。

再一个便是死者凌疏,擅弄假妇人戏。其身高不高,又长得细皮嫩肉,特别能演绎出女性的特点,受到大家喜爱。

两名娘子都很年轻,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名字分别是桃绘和梨落。两名娘子擅弄鬼神戏,扮作鬼神的样子在台上进行歌舞,以此取悦神明,祈求心愿达成。有些达官贵人家中会特意花钱,邀娘子们去家中作这样一出戏。

邵运对凌疏的死,感到心痛不已。

他对许锦之说:“我当初把他从南风馆赎回来,可花了不少钱。这还没把钱都赚回来呢,就这么死了,哎。”

“南风馆?”许锦之联想起死者谷道的陈旧性伤痕,眼睛眯了眯。

难不成造成这些伤痕的人中,也有他邵运一份儿?

邵运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捂住嘴道:“我,我就去过那一次,当时心下好奇。后来看他是个弄妇人戏的好苗子,就花重金给他赎身了。我当时经过他同意了的,他说南风馆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作戏走南闯北的虽苦,也都还是脱离不了卖笑,但比在南风馆好多了。”

“把事发那天的经过说一说。”许锦之道。

“诶。”邵运十分配合,“上个月初八,咱们在平康坊的坊市设了戏场。那天,凌疏的弄妇人戏排在第二场,他上场后演了不到一刻,就听到旁边巷子传出一声声巨响。大家都捂住耳朵,有的孩子都吓哭了。凌疏站在台上,还笑着安抚观众呢,结果自己却倒下了。”

“凌疏上场前在做什么?有什么异样吗?他和戏班子内大家的关系如何?他来了戏班子后,跟以前南风馆的客人还有联络吗?”许锦之抛出一连串的问题给他。

邵运的态度还是毕恭毕敬,“在化妆,咱们小戏班子,没有管彩的,都是艺人自己随便化一化。他那时......没什么异样,跟大家有说有笑的,他这个人性子好,跟大家关系都不错。至于跟以前的客人还有没有联络,这个我就不知晓了。”

“你们戏班子有位曲娘子,听说与凌疏不睦?”许锦之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