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祭(二)(第2/4页)

“所以,查到了什么?”裴游之好奇地问。

“现在还不太确定。”许锦之又答。

真是问了等于白问,说了等于白说。裴游之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很快又释然。这个年轻人,若非嘴紧,自己还不会这么信任他。大理寺曾有两个少卿,一个许少卿,一个魏少卿。百姓只闻许少卿,不知魏少卿,也是裴游之故意袒护的缘故。曾经的那位魏少卿比自己还懒,大家都这么懒,就没人干活了。后来,魏少卿被贬去外地为官,这一位置空悬至今。许少卿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不抱怨不多事,裴游之甚为满意。

再说新丰县的案子。

四天前,宫中薛婕妤的母家小妹进长安,遇大雨,在长安城外新丰县的不知名小山上看见一座古庙,于是带人进去避雨,却意外发现两具六七岁孩童的尸体,一男一女,死状可怖。薛娘子吓得魂不附体,当夜就发起高烧来,今日才退下去,但身体还是虚弱。

事情闹大,新丰县将案子报给京兆府,京兆府一听圣人亲自过问了,又将案子推给大理寺。

不得不接下这口大锅的裴游之,率大理寺一干人等,去小山坡上进行了现场检验,将尸体运回来,并对附近的村民进行了一通盘问。

仵作见两名死者均面色青紫,用银针插入死者喉咙,银针发黑,证实两名死者均是中毒身亡。

在男童的衣衫内,附着少量的不知名粉末。大理寺的仵作也算见多识广,嗅了嗅味道,再加上验尸时察觉两具尸体喉咙都发紧的症状,他断定,二人死于钩吻之毒,也就是断肠草。

不止如此,两个孩子身上的好几处穴位均被人用匕首状的利器扎破,几乎放干了身上所有的血。

所以,薛娘子在雨夜里看到的尸体,不光面色青紫,还面孔扭曲,被吓得大病一场,也情有可原。

薛娘子第二日一大早就去县衙报了案,随后,附近的村民们都赶来看热闹,赶都赶不走。虽然,村民们七嘴八舌的,案子的真实情况就瞒不住,容易闹得惊天动地的,但好处是——两名死者的身份很快就确定了。

女童叫周翠莲,七岁,是家里的老二,早上抱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时,人消失了的。一开始,她的耶娘还以为孩子是失足掉水里了。

男童叫李二牛,六岁,家里的老幺,耶娘一个上山捕猎,一个在家里纳鞋底,姐姐忙着生火做饭,他则被货郎吸引,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结果人就再也没回来。

许锦之当时就觉得货郎可疑。他问了好几个村民,大家似乎都见过这个货郎,包括周翠莲消失的那一日,也有农妇洗衣服时,听到货郎一边摇桃鼓一边吆喝的声音。

不过大家似乎都对这个人印象不深,有说是细长眼,有说是圆眼。大家七嘴八舌,所描述的样貌特征,不足以支撑画师描一张画像出来。不过,也有统一口径的特征:大家都说这个货郎哪怕在大雪天也走路很快。

两个孩子被发现时,像被破布娃娃一般,随意塞在偶像后面。两个孩子身下的位置结了冰。许锦之当时判断,现场被水清洗过。只是,凶手到底是在清洗两个孩子的呕吐物还是血,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这座破庙供的偶像,不是神佛,而是一尊邪神。

许锦之问过附近的村民,大家都说这座庙在前朝时就已经存在了,似乎是供奉了一尊大力神。只要诚心诚意供上吃食,就能获得无穷的力气。有人为了打架能赢,有了为了锄地比别人快,都会来供上一供。后来,有人说,生病了只要供奉家人的血,就能身强体健。大唐信奉佛教,别的教派渐渐式微。满大唐,只有供奉佛祖、菩萨的寺庙香火鼎盛,其余的地儿,都逐渐废弃,更不必说一座需要供奉人血的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