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阳会落下,但是终将升起!(第5/6页)

‘哈哈,小孩子气!’

‘不过,道宗太上忘情,青袍客太下不及于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若难受,便放胆去哭,亦或长笑当歌,然一切之后,就将此事,抛却身后!’

‘拿得起,放得下,重情重义,却又不沉于情义之中’

‘才是江湖快意’

‘另外,还有一番事情要说’

‘秋水性子,外刚内柔,当年的事情,若非是有你在,秋水自己决计撑不到太长久的,正是因为有你要照顾,她才能在十七岁的年纪里,克服困苦,不断走下去。’

‘观一,你就去多依靠依靠秋水罢,只有如此,她才能走出来;而你,对于你,老夫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于修行之上有一点’

‘你的道路是九州一统,然则终究是外求了,走这一道,虽亦可称传说,却又拘于道宗,阵魁,长生的境界’

‘唯独一个【逆】字。’

‘唯逆往日所执,放下之前依仗,方可成就活脱脱一个【我】来,才可以与老夫并肩,除此之外,尚有行走江湖一个妙招’

‘却知,大枣和核桃同嚼,颇有肉香味道,大可一试!’

李观一怔住。

前面洒脱,最后却落笔于生活烟火之气,这般费尽心思,却是个吃食妙招,李观一看到这个时候,却不知为何,因着老者这一个大转折而轻笑了下。

只此一笑,那压在心中的诸般情绪,就仿佛洪水般倾泻而出了,仿佛太姥爷还在,还在关切他,在和他玩笑。

如此近,如此远。

而在这信上文字之后,那老人似乎就看着他笑,然后转身走远了,摆了摆手,从容不迫。

慕容龙图。

走了!

李观一走出这屋子的时候,恍恍惚惚,可一抬头,见到这个小小院子里面,却好生的挤,见得那边慕容秋水似乎在抚琴,旁边银发少女面无表情,但是身体稍稍有一点点僵硬地收回视线。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南宫无梦咳嗽一声,面对着墙壁仔细钻研上面的花纹。

这花纹,可真花纹,噫?

缝隙里谁塞的银票?!

李昭文倒是微笑洒脱,手掌背负身后,抓住衣摆,死死抓紧。

老司命在爬墙。

老玄龟被他坐在屁股下面。

薛霜涛安静看着李观一,慕容秋水按着琴弦,想要装作若无其事,以免把自己的担心表示地太浓反倒影响到李观一,李观一手中握着那信笺,视线从这些关心自己的人身上掠过。

似乎长风,掠过这繁华的天下和江南。

他独自在剑狂的屋子里面看那信笺,怀念故人,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三日时间,这个时候正在日出,天地极远处,云气层层叠叠,看到一轮大日正在缓缓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照着大地人间。

照在头痛的薛长青和前面的史官少女身上,照过王通夫子的弟子开办的学堂,照过走过曲翰修道路的南翰文,封存大汗王豪气和决议的阿史那,照过背着苍狼刃的青年和旁边的孩子。

学堂里面,樊庆声音沉静,道:“大日初生,当有念头存续于心,知我等便是大日,光明灿烂,映照我身,照破黑暗,来,持剑!”

“是!”

才六七岁的孩子们,从江南至西域,从西域的山林里,到塞北的城关,神色肃穆,手持长剑,只是抬起手指一引,长剑指长空,不知道多少人间。

李观一心中的悲伤和垒块缓缓散开来。

是的,就如同老司命说的,照破风云的太阳,也会落下。

但是,太阳也会再度升起。

落下的太阳,绝不希望后来者沉沉郁郁。

我们就是太阳!

李观一心境澄澈,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婶娘,咧嘴笑起来:“婶娘。”

他声音顿了顿,只是如寻常,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