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3/3页)
一切的衰败都绝非无迹可寻。
正如能压折一根松枝的雪,绝非一时半刻所能够积累。
菩元子会因为自己当初答应下山是受了钱财之诱而心魔丛生,潘然悔悟后,只想赎罪。那么这报国寺中的其他人呢?
这里可还曾是一方净土?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否则菩元子又怎会在悔悟后,宁可易容成落拓老汉,也不愿再踏入报国寺一步?
凝辛夷心中,有答案开始逐渐明晰。
因为菩元子不愿意同流合污时,他便已经与这里格格不入。
而那一株插在无头佛像脖颈处的何日归,也像是在昭示着这一切的源头。
王典洲如此疯狂地在王家大院里制造登仙时,报国寺是不知,还是早已同流合污?是谁帮他联系到了其他世家?那些世家便是再衰败,又凭什么相信他一个小小富商做出来的药,还甘愿被他驱使?
这其中一直都少了一环。
这一环,应当便是她脚下的这一座报国寺。
如若有这样一座庇佑一方的佛寺为登仙做担保,并且将它引荐给世家呢?
这样一来,一切便都能说通了。
这一场日落还未尽,日斜西方,将所有一切的影子都拉长,包括她的。
她的影子有一半在屋檐上,另一半落在报国寺的院中。
菩元子下山不归,直至圆寂,都在意图化解自己的业障。
那么报国寺的业障呢?
这一场彻底的毁灭和倾圮,是业障吗?
凝辛夷若有所思地看向脚下,片刻后,她踏着夕阳的余晖,翻身而下,重新站在了报国寺的门外,然后一伸手。
这一次,她没有用九点烟,而是用手推开了报国寺的大门。
靡靡歌声重新入耳,红纱扑面,芙蓉面的少女折腰向下出一个柔弱无骨的弧度,露出嫩白细腰。
此前在她面前业已消散的一切重新浮现,像是她第一次推开这扇门般,旧事重演。
果然和宁院一样。
她用手推门,才能以身入局。
凝辛夷笑了笑,欣然抬脚。
踏进去的那一刻,凝辛夷想,若是谢晏兮来得快,说不定真的能赶上一起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