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28/61页)

这么说着,须轻又瞥了旬一一眼。没想到妻子会突然这么说的旬一想装作面无表情,却反而显得滑稽。

过了一会,旬一转向美影,以略为严肃的口吻说:

“从前,我曾说你母亲是沽名钓誉的外行人,还说了很多瞧不起她的话,在这里我要为此致歉;毕竟以结果来说,在别人眼中我也是为了娶内人才来这里的。我知道家里还是有人对你们不友善,我本身在龙之渊时也还半信半疑,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请你们逮捕凶手吧,我会保障你在这里的行动自由。”

静马认识的那个旬一是个不会掩饰自己、表里如一的人。他现在说的话,想必也是真诚无伪的。

“谢谢您。为了洗清母亲的污名,我一定会揪出凶手……因此我有一个请求。就算不是马上也没关系,但可否让我自由查阅书库里的书籍呢?”

尽管旬一似乎有些犹豫,不过和须轻对望了一眼后,他便坚定地点点头说:“没问题。”

*

穿过穿廊来到主屋后门时,美影提议“去小社遗址看看吧”。那里已经没有建筑物了,不过她好像还是想去看看。

因为没有理由反对,静马便一起换了鞋子走进庭院。和以同,换穿的室外鞋已经没有特别规定了。在须轻大人的授意下,每个月会邀请村民来庭院里举行茶会;为免让村民感到不方便,便废除了换穿鞋的规定。不过,村民只能进到池子周围,御社所在地的沙洲还是禁止外人进出的。那里或许是须轻教的最后圣地吧。

时节和当时相同,庭院里的景色几乎未曾改变。当然御社也经过翻新,而且小社也不在了。宅邸和庭院间的篱笆墙,也在五年前改建成现在的灰泥瓦墙。建筑后方静谧的山景依然如昔,池中的鲤鱼或许已经不是当年那一批,但仍和当时一样活蹦乱跳。

池子的西侧,也是过去小社的所在地上,交错着种了好几棵茶花树和朴树、梓树。在这些树木围绕之下,一块约摸土俵大小的草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高约两公尺,形状如将棋的棋子般细长,将近顶端的位置刻着琴折家的琴形家徽。静马试着绕石碑一圈观看,不过正面和背面都没有碑文,或许是不需要说明吧。看来经常有人来打扫,这块慰灵碑至今仍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这里就是过去小社的所在地啊。”

美影似乎正从往日母亲告诉自己的事迹中,想像着早已不存在的小社。

“这附近是玄关吗?”

建筑物虽然拆除了,基石却还留着。站在基石与土地的交界处,美影这么问道。“我想应该是。”

静马含混点头。从夹在朴树之间的基石终点处,再往前走几公尺就是慰灵碑。若这里是小社玄关的话,慰灵碑的位置正好就是夏菜的头颅被放置的神坛所在。

那时,静马没有察觉到神坛上的人头,在美影提醒下发现时还跌坐在地。真是令人难为情又怀念的回忆。然而,当脑中浮现起当年夏菜说着“快点抓到凶手喔”时的脸,静马的内心就全被悲伤占据了。结果,经过了十八年的现在,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静马在石碑前双手合十后,听见美影走近的脚步声。脚步声在身边停下,往旁边一看,美影也同样双手合十。

“其实……”美影结束合掌祭吊后,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说道:

“我之所以会提出要来这里,是希望能多少感受一点当时的情形。小社这里有两件事让我一直想不通,当年或许母亲认为那与案情无关而放弃追查,但现在既然知道她的推理有误,说不定那两点疑问将会成为引导真相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