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5/5页)

谢澜安呼吸都涩了一下。

她险些以为他昨日偷听到了她与母亲的对话,不然,他怎会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将她剖析得如此精准。

一点危险的警惕才生出,便又泄了气,他在揣摩她心思的功夫上,一向天赋异禀。

不用动情。真妙呵,他在试图引诱她接受“有欲无情”的说法,然后再黏上来达成所愿。

“你疯了吗?”谢澜安瞳色深沉,脸冷得如冰。

胤奚一点也不退缩,浓郁的云层在他头顶积聚,混沌地包裹着天光,仿佛随时会引纷扬的雪霰。他的衣衫在冷风中似被吹透,凌波出水的白,铸瓷雕玉的净,逐渐与前世的形象重合。

而那双记忆中没有情愫的清悯眼眸,此时染着疯狂的贪婪无厌,猎逐着她。

他说:“世间万物万情,谢含灵可以不要,但她不能没有。”

这是他存在的最大用处。

她尽管享用就好了。

至于什么文才武略,建功立业,通通靠边站吧。

言必称女郎的人,第一次将她的名在唇舌间搅弄。谢澜安惘然后退一步,仿若落进他嘴里的不仅是一个名字。

千万人能叫她谢含灵。

但都不像他一出口。

便能安她的魂。

她看不到此时自己是何种表情,只是看着这人再次坚定地上前,眼里的光将山河都吞没——无论前世今世,他都是这样蹒跚却又不移地走到她面前。

谢澜安不理解。

难道,真有人生来便是为她补全天性中缺憾的那块碎片吗?

目光一霎,玉山倾颓,胤奚将要跪她。从未许他屈膝的谢澜安还没想明白,本能地拉住他。

胤奚顺势将人环抱在怀,冰凉的怀抱将谢澜安烫了一下。

“女郎,”他挨在她肩上,睫梢颤抖,带着无限的歉疚与珍视轻吻女子耳垂,“若我不能给女郎欢愉,胤衰奴就是千古罪人。”

风声静止,雪满天地。

沆砀雪雾中,后颈发僵的谢澜安静立了半晌,没什么生气意味地叹了口气:“造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