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7/7页)
我猜想我们最多走了十或者十五分钟,但太阳和陡坡让我们筋疲力尽。最后我们在一个陡坡的中央停了下来,绪方先生拉我到人行道旁一棵茂密的树下乘凉。接着他指着马路对面一栋旧式大斜瓦屋顶、样子舒适的老房子,说:
“那就是重夫家。我跟他父亲很熟。就我所知,他母亲仍跟他住在一起。”说完,绪方先生又开始摸下巴,像刚下电车时那样。我没说什么,只是等着。
“他很可能不在家,”绪方先生说,“他有可能和同事一起待在教研室里午休。”
我仍旧是等着,不做声。绪方先生依然站在我旁边,凝视着那所房子。最后,他说:
“悦子,这里离藤原太太那多远?你知道吗?”
“几分钟就到了。”
“我在想,也许最好是你先过去,我去找你。这样可能最好。”
“好的。要是您希望如此。”
“其实是我做事太欠考虑。”
“我不是弱不禁风,爸爸。”
他笑了一声,然后又瞥了一眼房子。“我想最好这样,”他重复道,“你先过去。”
“好的。”
“我不会很久。其实”——他又瞥了一眼房子——“其实,你干吗不在这里等着,我去按门铃。要是看见我进去,你就先到藤原太太那里去。我太欠考虑了。”
“一点儿都不要紧,爸爸。现在您听好了,不然您永远也别想找到面馆。您记得以前那个医生的诊所吗?”
但这时绪方先生已经没有在听了。马路对面的大门开了,一个瘦瘦的、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出来。他穿着衬衫,腋下夹着一只小公文包。走到太阳底下时,他眯了眯眼睛。接着他转向公文包,开始找东西。松田重夫比我之前见过的几次看起来更瘦、更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