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4/10页)

“太壮观了,不是吗?”那个日本女人对我说。“我带我的朋友饱览风光。她以前没来过日本。”

“这样啊。我希望她在这里玩得开心。”

“我希望如此。可惜我的英语说得不好。你的朋友说得比我好多了。”

“是啊,她说得很好。”

我们俩都看了一眼佐知子。她和那个美国女人又用英语聊开了。

“受到这么好的教育真好,”日本女人对我说。“好了,祝你们今天全都玩得愉快。”

我们互相鞠了鞠躬,日本女人朝她的美国客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该走了。

“我能看一下吗?”敦实的小男孩生气地问,再次伸出手去。万里子像在缆车里那样盯着他。

“我想看,”小男孩说得更凶了。

“阿明,记住好好地跟小姐姐要。”

“求你!我想看。”

万里子又看了他一小会儿,才把塑料绳从脖子上拿下来,把望远镜递给小男孩。男孩举起望远镜朝栅栏那边看去。

“这个一点都不好,”他看了好一会儿后跟他妈妈说道。“没有我的那个好。妈妈,你看,都看不清楚那边的树。你看啊。”

他要把望远镜给他妈妈。万里子伸出手去拿,可是男孩一把闪开,又递给他妈妈。

“你看啊,妈妈。都看不见那边的树,近处的那些。”

“阿明,把望远镜还给小姐姐。”

“这个没有我的那个好。”

“好了,阿明,这么说话没有礼貌。你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

万里子伸手去拿望远镜,这次男孩放手了。

“跟小姐姐说谢谢,”他妈妈说。

小男孩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他妈妈笑了笑。

“谢谢你,”她对万里子说。“你真好。”接着她又依次对佐知子和我笑了笑。“景色很漂亮,不是吗?”她说。“祝愿你们今天玩得愉快。”

山路上满是松针,沿着山坡蜿蜒而上。我们慢慢地走,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万里子很安静,而且——让我很意外——一点都没有要淘气的样子,只是奇怪不愿意跟她妈妈和我走在一起。她一会儿落在后面,让我们担心地回过头去看;一会儿又跑过去,走在前头。

在我们从缆车上下来约一个小时以后,我们第二次遇到那个美国女人。她和她的同伴正从山上下来,认出了我们,高兴地打招呼。胖胖的小男孩走在她们后面,没有跟我们打招呼。美国女人走过去时用英语跟佐知子说了什么,听了佐知子的回答以后笑了起来。她好像想停下来交谈,可是日本女人跟她儿子没有停下脚步;美国女人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当我称赞佐知子的英语时,她笑了笑,没说什么。我注意到这次偶遇在她身上产生了奇怪的效应。她变得很安静,边走边陷入了沉思。当万里子又冲到前面去时,她对我说:

“我父亲是个很受人尊敬的人,悦子。德高望重。可是他的海外关系差点毁了我的婚事。”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真奇怪,悦子。现在这些都恍若隔世。”

“是啊,”我说。“一切都大变样了。”

山路转了一个大弯,又是上坡。树木变少了,突然在我们周围天空豁然开朗。前头,万里子叫了起来,指着什么东西,然后兴冲冲地往前跑去。

“我很少见到我父亲,”佐知子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在欧洲和美国。我小时候曾经梦想有一天我会去美国,去那里变成电影明星。我妈妈笑话我,可是爸爸说我要是把英语学好了,就能很容易地成为一个女商人。我以前很喜欢学英语。”

万里子在一个像是平地的地方停下来,又朝我们不知道喊了什么。

“我记得有一次,”佐知子接着说,“我父亲从美国带了一本书给我,英文版的《圣诞颂歌》。它成了我的目标,悦子。我想学好英语,看懂那本书。可惜没有机会实现。结婚以后,我丈夫不准我继续学。事实上,他让我把那本书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