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5/6页)

“……”

陈疆册望着天花板。

酒吧包厢的天花板泛着光影,如同海浪般此起彼伏,深蓝色的光幽昧诡谲。光是流动的,但他眼底的情绪是静止的。

他阖上眼,因为疲惫,因为无奈,更因为事实如此,他应该面对,但他不想面对,也不敢面对。

要怎么面对自己呢?

他以为他会游戏一生的。

他以为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束缚着。

他当然不会被阮雾束缚着,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想,应该是驯服。

年幼时他读过一本书,里面那句话是这样说的——【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

可她并没有驯养他。

是他被她驯服,让她成为了他的独一无二。

他成为她人生的偷窥者,在阴暗角落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笑起来很漂亮。

她比起以前更漂亮了。

她以前的光芒只能照亮他一个人,现在是尤为闪耀的一颗星,受众人瞩目。

陈疆册也在仰望她。

主办方见他盯着阮雾,于是问道:“需要我请阮小姐和您一同用餐吗?”

过去太久,他和阮雾的事早已被人淡忘。

他当然没刻意去记她,只是她始终存在于他的世界里。如同空气,如同风,如同一切看得见摸不着的世间万物。

戒断带来的严重后遗症是,让她成为他生命里的精神鸦片,让他彻底无法遗忘她。

陈疆册摇头,笑着说:“她长得和我前女友很像。”

主办方说:“或许你俩有缘,需要我引荐一下吗?”

生意场上惯有的套路。

陈疆册说:“不了,我对替代品没兴趣。”

没有人会喜欢赝品。

可她不是赝品。

她是独一无二的藏品。

暮春时分,他收到季司音父亲亲手送来的请帖。

邀请他出席季司音的订婚宴。

他嘴角勾着的笑,淡了又淡。

他轻拿轻放地姿态,说:“到时候有时间的话,一定过去。”

那阵子他给自己安排了许多的工作,连轴转地,累的倒头就睡。

也因此,稀里糊涂地把手机弄丢了。

那只保存过她近些年所有照片的手机,屏保壁纸和桌面背景都是她照片的手机,藏着他所有不为人知阴暗面。即便是认识多年的发小都难以置信,他居然会恋恋不忘前女友到这种境地。

手机不过是唯一能拿出来的物证,物证是能造假,但心无法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说谎。

陈疆册必须得对自己坦诚,手机遗失后,他魂不守舍。

或许命运的神奇之处在于,它擅长捉弄人。

季司音订婚前一夜,陈疆册再次梦到了阮雾。

梦里,她在和他告别,以一种决绝的、永不会和他相见的姿态。

梦醒后,他浑身汗涔涔的,冷汗浸的他身体冰凉,趋于麻木。身体无法动弹,大脑还在运转,脑海里唯一的意识便是——他要去找她。

就一次。

就找她这一次。

只要她看他一眼,陈疆册就不认输。

然后,他去了季司音的订婚宴。

旁羡见到他的时候,难免打趣他:“疆册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说实话,是不是为了阮雾来的?”

陈疆册冷眸游睇:“我闲得慌?为了个女的大动干戈?”

旁羡半信半疑:“真不是为了阮雾?”

陈疆册冷嗤:“你不如说我这些年为阮雾守身如玉。”

“……”旁羡只觉天方夜谭,“那不可能。”

“你看上去,禁欲的日子不会超过三天。”

陈疆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嘴角挂着随性的笑:“你还挺了解我的。”